沒有喊殺,沒有威脅。
只有三道冰冷刺骨的殺機,如同三柄無形的劍,死死釘在他的後心。
劉三牙關緊咬,滿口血腥味。
他想不通,究竟是哪裡露了馬腳。
追殺他的人,手段詭異狠辣,招招致命。
他們對他的藏身地、逃跑路線瞭如指掌。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抓牢了他的命摺?
“噗!”
一根淬著幽綠光芒的骨針,無聲無息地穿透劉三的護體靈力。
擦著其肩胛骨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劇痛襲來,劉三悶哼一聲。
身形一個趔趄,險些從屋頂栽落。
劉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拼命壓榨著丹田內所剩無幾的靈力。
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扭。
竟化作一道薄薄的紙影,貼著牆壁滑下,直奔不遠處的黑暗。
畫皮道法——
紙人遁!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蒼鷹搏兔,從天而降。
重重落在他面前,激起一片塵土。
那人身形高大,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
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骨刃。
刃身上,數道怨魂般的黑氣盤旋不休。
另外兩道黑影,則悄無聲息地封死了他左右的退路。
三道殺機,交織成網。
天羅地網,無路可逃。
劉三被迫從遁法中脫身。
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為首的惡鬼面具,聲音沙啞:
“各位……與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
惡鬼面具下的聲音,像是兩塊冰冷的石頭在摩擦,不帶絲毫感情。
“血無涯,在哪?”
血無涯?
聽到這個名字,劉三的心猛地一沉。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惹上這群索命的凶神。
七年前,他曾收過一筆天價的報酬。
為那個在青州被逡滦l追殺得走投無路的魔頭“血無涯”,換了一張臉,一個全新的身份。
那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也最後悔的一筆生意。
劉三咧嘴一笑:“說了,能活嗎?”
惡鬼面具男冷笑一聲。
“能死得痛快點。”
劉三心徹底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必死無疑。
吾命休矣!
惡鬼面具男不再廢話,提著骨刃,一步步逼近。
那股濃烈的死亡氣息,幾乎讓劉三窒息。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巷口的風,停了。
原本在陰影中搖曳的燭火,凝固了。
整個巷子,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惡鬼面具男猛地頓住腳步。
霍然轉身,望向巷口。
只見巷口不知何時,已站滿了身穿飛魚服的逡滦l。
他們靜默如鐵鑄的雕像,面容冷峻,眸子如鷹隼般銳利。
腰挎繡春刀,手持破法弩。
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將這小巷中的陰森詭譎,沖刷得一乾二淨。
屋頂上,牆頭邊,不知何時也出現了數道身影。
悄無聲息間,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大贏仙朝陰影中最鋒利的利刃,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降臨於此!
劉三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之色。
逡滦l!
是北鎮撫司的鷹犬!
水越渾,他活命的機會就越大!
而那三名黑衣殺手,則是面色微沉。
為首的惡鬼面具男,微微側身,目光掃過這群人。
他不是沒跟仙朝的人打過交道。
但眼前這群人,不一樣。
他們身上的氣息,太純粹,太冷硬。
那是常年行走於刀山血海,以鎮壓仙朝內外一切敵為己任,才能淬鍊出的……殺伐氣質。
這是女帝鷹犬,仙朝利刃!
逡滦l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兩道身影,一玄一紅,並肩踱步而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著玄黑飛魚服的年輕百戶。
面容俊秀,姿態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