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灼啊,世上有一種人,他們不學刀,而是‘成’為刀。”
“他們的起步,笨拙得可笑,因為他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為自己鋪一條無人走過的路。”
當時的她,只當是醉話。
沒想到今日,竟親眼見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中的空氣,悄然變了。
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開始瀰漫。
裴雲的刀,依舊不快。
但刀鋒過處,卻彷彿有無形的風雪隨之流轉。
他的身形,他的呼吸,他與刀之間的距離,都開始與這方小小的庭院融為一體。
彷彿裴雲站在那裡,便是一片雪原。
他一動,便是風雪呼嘯。
嗡——
繡春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刀身上,竟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異象一閃而逝。
裴雲收刀入鞘。
整個人的氣質,在短短片刻之間,已然天翻地覆。
正如之前楚浣灼所說,他缺了“根骨”,少了“架子”。
如今,他找到了。
第133章 紅衣楚浣灼、溫懷瑾的讖語
“怎麼樣?”
裴雲看向楚浣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還入得了楚姑娘的法眼吧?”
楚浣灼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
隨即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故作驕傲地哼了一聲。
“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
只是那微微吞嚥的咽喉,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不過楚浣灼隨即眼珠一轉,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
又湊了上來,吐氣如蘭。
“裴百戶,我幫了你一次,你也得幫我一次。”
“這叫禮尚往來,對不對?”
“我聽說你查案的本事可是一絕。”
“正好,我這兒有樁陳年舊案,想請你幫幫忙。”
……
次日,清晨。
李玄平踏入了裴雲的院落。
神色竟是少見的憔悴,眼中交織著解脫與更深的沉重。
裴雲正在練刀。
刀法已不見昨日的半分滯澀,每一刀都帶著一股清冷寫意的韻味。
看到李玄平這樣子,嚇了一跳。
“李道長這是幾天幾夜沒睡?”
“怎麼看著比我還累。”
李玄平苦笑一聲,聲音沙啞:
“裴兄,《明德養魂章》我拿到了。”
裴雲動作未停,只是淡淡開口:“是燭陰聖女吧。”
李玄平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燭陰聖女,是那位蘇家大小姐。”
李玄平將他與“蘇瑾月”的交易內容,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
裴雲緩緩收刀,轉過身來。
裴雲輕笑一聲,似乎早有預料。
“我早上去過蘇府了。”
裴雲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李玄平一愣。
“蘇瑾月還是蘇瑾月……”
裴雲看著李玄平,一字一句道。
“但蘇瑾月已經不是燭陰聖女了。”
李玄平聞言,臉上浮現茫然。
裴兄這是……在和他說繞口令嗎?
裴雲輕嘆一聲,給他打了個比方。
“你想想那些登臺唱戲的伶人……”
“這麼說吧,燭陰聖女的手段,就好像是世上最高明的伶人。”
“她能‘穿’上任何人的皮囊,唱任何人的戲。”
“一旦穿上,她便是那個人,有著那人的一切記憶、氣息,乃至命格,無人能辨真假。”
“而真正的‘戲主’,不過是在臺下沉沉睡去,做了一場大夢。”
“等她這出戲唱完了,便悄然脫下這身皮囊,換個身份,去唱下一齣了。”
“‘戲主’醒來之後記憶會被修正,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李玄平聽後神色愕然,而裴雲卻是神色如常。
因為關於燭陰聖女的這些情報,早在一年前他就知曉了。
燭陰聖女可以是身邊的任何人。
這就是燭陰聖女的難纏與恐怖之處。
正是這種手段,才讓燭陰教成了逡滦l心頭的一根刺。
就算是洛青衣,對其都無可奈何。
“所以跟你交易的,確實是當時的燭陰聖女。”
“但現在她早就換了個角兒,潛伏在京城某個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