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楚浣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教她練刀時曾醉醺醺地提過一句。

    “浣灼啊,世上有一種人,他們不學刀,而是‘成’為刀。”

    “他們的起步,笨拙得可笑,因為他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為自己鋪一條無人走過的路。”

    當時的她,只當是醉話。

    沒想到今日,竟親眼見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中的空氣,悄然變了。

    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開始瀰漫。

    裴雲的刀,依舊不快。

    但刀鋒過處,卻彷彿有無形的風雪隨之流轉。

    他的身形,他的呼吸,他與刀之間的距離,都開始與這方小小的庭院融為一體。

    彷彿裴雲站在那裡,便是一片雪原。

    他一動,便是風雪呼嘯。

    嗡——

    繡春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刀身上,竟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異象一閃而逝。

    裴雲收刀入鞘。

    整個人的氣質,在短短片刻之間,已然天翻地覆。

    正如之前楚浣灼所說,他缺了“根骨”,少了“架子”。

    如今,他找到了。

    

    第133章 紅衣楚浣灼、溫懷瑾的讖語

    “怎麼樣?”

    裴雲看向楚浣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還入得了楚姑娘的法眼吧?”

    楚浣灼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

    隨即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故作驕傲地哼了一聲。

    “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

    只是那微微吞嚥的咽喉,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不過楚浣灼隨即眼珠一轉,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

    又湊了上來,吐氣如蘭。

    “裴百戶,我幫了你一次,你也得幫我一次。”

    “這叫禮尚往來,對不對?”

    “我聽說你查案的本事可是一絕。”

    “正好,我這兒有樁陳年舊案,想請你幫幫忙。”

    ……

    次日,清晨。

    李玄平踏入了裴雲的院落。

    神色竟是少見的憔悴,眼中交織著解脫與更深的沉重。

    裴雲正在練刀。

    刀法已不見昨日的半分滯澀,每一刀都帶著一股清冷寫意的韻味。

    看到李玄平這樣子,嚇了一跳。

    “李道長這是幾天幾夜沒睡?”

    “怎麼看著比我還累。”

    李玄平苦笑一聲,聲音沙啞:

    “裴兄,《明德養魂章》我拿到了。”

    裴雲動作未停,只是淡淡開口:“是燭陰聖女吧。”

    李玄平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燭陰聖女,是那位蘇家大小姐。”

    李玄平將他與“蘇瑾月”的交易內容,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

    裴雲緩緩收刀,轉過身來。

    裴雲輕笑一聲,似乎早有預料。

    “我早上去過蘇府了。”

    裴雲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李玄平一愣。

    “蘇瑾月還是蘇瑾月……”

    裴雲看著李玄平,一字一句道。

    “但蘇瑾月已經不是燭陰聖女了。”

    李玄平聞言,臉上浮現茫然。

    裴兄這是……在和他說繞口令嗎?

    裴雲輕嘆一聲,給他打了個比方。

    “你想想那些登臺唱戲的伶人……”

    “這麼說吧,燭陰聖女的手段,就好像是世上最高明的伶人。”

    “她能‘穿’上任何人的皮囊,唱任何人的戲。”

    “一旦穿上,她便是那個人,有著那人的一切記憶、氣息,乃至命格,無人能辨真假。”

    “而真正的‘戲主’,不過是在臺下沉沉睡去,做了一場大夢。”

    “等她這出戲唱完了,便悄然脫下這身皮囊,換個身份,去唱下一齣了。”

    “‘戲主’醒來之後記憶會被修正,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李玄平聽後神色愕然,而裴雲卻是神色如常。

    因為關於燭陰聖女的這些情報,早在一年前他就知曉了。

    燭陰聖女可以是身邊的任何人。

    這就是燭陰聖女的難纏與恐怖之處。

    正是這種手段,才讓燭陰教成了逡滦l心頭的一根刺。

    就算是洛青衣,對其都無可奈何。

    “所以跟你交易的,確實是當時的燭陰聖女。”

    “但現在她早就換了個角兒,潛伏在京城某個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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