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自然可以走……”
“可蘇巧兒姑娘又能走去哪呢?”
周玉昇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
一點點垮了下來,變得陰沉而凝重。
“閣下……究竟想如何?”
蕭宸笑容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從容與淡漠。
“周公子冰雪聰明,必應該知道我要什麼。”
頓了頓,蕭宸聲音壓低了幾分,一字一句道:
“李青竹,或者說,蘇文若留下的東西。”
周玉昇沉默了。
寒風捲過街角,吹起地上的些許塵土,也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低著頭,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周玉昇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了方才的暴怒,也沒有了最初的驚惶,只剩下一種近乎頑固的平靜。
周玉昇緩緩搖頭。
“沒得談?”
蕭宸笑問,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周公子先別急著回答。”
蕭宸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的命,蘇巧兒的命,還有你們周府上下百餘口的性命,可都繫於你接下來的一念之間。”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用他最在乎的人,用他整個家族的存亡,來逼他就範。
“仔細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周玉昇聞言,卻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變幻。
他只是看著蕭宸,清晰而堅定地,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沒得談。”
三個字,落地有聲,擲地鏗鏘。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退讓。
蕭宸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輕輕頷首。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亦或是一種對獵物頑抗的戲謔。
“能將自己偽裝十數年如一日,這份心性,確實非我三言兩語所能動搖。”
他來之前,通過本命道法【萬千歧路獨行舟】推演過數種可能。
此番直接尋上週玉昇,道法並未提示此路為“錯”。
意味著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周玉昇此刻的回答,卻也清晰地昭示了另一種結果。
此番選擇,無功無過無結果。
周玉昇深吸一口氣。
那張平日裡嬉皮笑臉的紈絝面具,此刻如同被秋風剝落。
冷靜與機敏湧回眼底,閃爍著洞徹的光,竟無半分懼色。
“蕭公子,其實你我心裡都清楚。”
周玉昇聲音平穩,不似方才那般驚惶。
“無論我今日如何回答,你都不可能讓我活著離開。”
周玉昇頓了頓,語速不疾不徐,卻如金石擲地。
“我若不交,你必殺我。”
“而我若交出,於你而言,我便是無用之人,且知曉了你的身份,你更會殺我滅口。”
蕭宸唇角那抹笑意未變,眼神卻幽深了幾分,靜靜聽著。
“同樣的……”
周玉昇繼續道,目光嘲弄的直視蕭宸。
字字似針,刺向蕭宸那溫和的笑意。
“無論我如何回答,你也不可能真的對蘇巧兒和周府下手。”
“蘇巧兒一個弱女子,與此事核心並無牽扯。”
“殺了她,只會髒了閣下的手,還會引來裴雲和逡滦l更瘋狂的報復。”
“於你而言,百害無一利,反而容易暴露更多,得不償失。”
“至於周府……呵,”
周玉昇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篤定。
“我周家在京中雖非頂流權貴,卻也是數代經營,有頭有臉的人家。”
“屠戮滿門?除非你想讓整個京城都與你為敵,想讓龍椅上那位女帝陛下親自下令徹查。”
“你背後的人,想必也不願看到這種局面吧?”
“為了一個尚未到手的東西,冒這麼大的風險……”
“划不來,真划不來!”
一番話說完,巷弄裡只剩下風過簷角的輕微嗚咽。
蕭宸聞言,竟是撫掌,輕輕笑了起來。
“說得好!說得好!”
“周公子這份膽識與洞察力,當真令人佩服。”
蕭宸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欣賞。
隨即話鋒一轉,那溫和的笑容霎時變得冰冷刺骨。
“那麼……”
蘇家繡坊內。
蘇巧兒坐在窗邊,指尖捻著一根嫣紅絲線。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