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蘇瑾月放下書卷,語氣有些無奈。

    “裴百戶乃是英雄人物,女兒不過尋常女子,他未必瞧得上。”

    這話蘇世明可不愛聽了。

    蘇世明頓時吹鬍子瞪眼,嗓門也大了幾分。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我蘇世明的女兒,才貌雙全,知書達理!是這京城多少王孫公子想求娶的明珠!”

    “只有旁人配不上我女兒的份,哪有我女兒配不上別人的道理!”

    在蘇世明心中,自家閨女,那是天底下最好的。

    蘇瑾月見父親真有些著惱,不由莞爾一笑。

    輕輕搖了搖蘇世明的手臂,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憨:“爹,女兒知錯了,您別生氣。”

    “女兒會考慮考慮的。”

    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女兒對那位裴百戶,並不討厭。”

    “當真?!”

    蘇世明眼睛一亮,先前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女兒鬆口了,那就是有戲!

    蘇世明心中大石落下,喜上眉梢,連連點頭。

    “好好好!不討厭就好,不討厭就好!”

    “這感情嘛,慢慢培養就是。”

    蘇世明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女兒家要矜持,莫要太主動云云。

    卻又怕女兒真個矜持過了頭,誤了良機。

    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自己都覺得好笑。

    蘇瑾月只是含笑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蘇世明自覺該說的都說了,心滿意足。

    這才起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踱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

    茶亭內,重歸寧靜。

    蘇瑾月臉上的溫婉笑容未減分毫,依舊是那副嫻靜端莊的大家閨秀模樣。

    她重新拿起書卷,似是看得入神。

    微風拂過,竹影搖曳。

    “咿呀——”

    一聲琵琶弦響,如珠落玉盤。

    緊接著,一道略帶戲謔的女聲,念著某段戲文的調子,悠悠揚揚傳來:

    “老父親,愁斷腸,女兒親事掛心上……”

    聲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從花木之後轉出。

    骨面,琵琶,赤足。

    正是伶仃。

    她隨意地在蘇瑾月對面坐下,將懷中古樸琵琶輕輕放在石桌上。

    蘇瑾月放下書,看向伶仃。

    唇角微挑,似笑非笑:“膽子又肥了。”

    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伶仃嘻嘻一笑。

    “姐姐面前,伶仃何須拘束。”

    “事情辦得如何?”蘇瑾月問道。

    伶仃神色一肅,答道:“姐姐放心。”

    “玉樓臺那邊,見過奴家的人,都已處理乾淨,沒留下半點手尾。”

    “處理乾淨”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自有一股寒意。

    蘇瑾月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她自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支白玉簪。

    通體瑩白,樣式簡單。

    正是先前長陽公主在眾人面前,“賞賜”給她的那支。

    伶仃看著那支玉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姐姐。”伶仃忍不住問道。

    “你佈下這麼大個局,又是設計‘寒鴉客’那三個蠢貨盜寶,又是牽扯上永樂郡主。”

    “還讓裴雲出了好大一番風頭……”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

    “就只是為了這支簪子?”

    若是如此,似乎不必這般大費周章。

    蘇瑾月拿起玉簪,在指尖輕輕轉動。

    陽光下,玉色溫潤。

    她輕笑一聲。

    “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

    蘇瑾月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這玉簪,乃是當年禮部一位老工匠的遺物,是他偷偷為後人留的一條後路。”

    “一條能避開太廟諸多禁制,潛入內殿的後路。”

    伶仃聞言,眸中露出一絲異色。

    太廟!

    那可是仙朝宗祠,守衛森嚴,禁制重重,堪稱龍潭虎穴。

    蘇瑾月繼續道:“那工匠後來血脈斷絕,家道中落,這秘密也險些失傳。”

    “若非我追查太廟舊聞時,偶然發現這條線索,也未必知曉其中關竅。”

    “姐姐需要這簪子,我去取來便是,何須如此?”

    伶仃不解。

    蘇瑾月微微搖頭,為其解釋:

    “皇室之物,皆有定製,更有專人定期盤查。”

    “若直接去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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