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百戶乃是英雄人物,女兒不過尋常女子,他未必瞧得上。”
這話蘇世明可不愛聽了。
蘇世明頓時吹鬍子瞪眼,嗓門也大了幾分。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我蘇世明的女兒,才貌雙全,知書達理!是這京城多少王孫公子想求娶的明珠!”
“只有旁人配不上我女兒的份,哪有我女兒配不上別人的道理!”
在蘇世明心中,自家閨女,那是天底下最好的。
蘇瑾月見父親真有些著惱,不由莞爾一笑。
輕輕搖了搖蘇世明的手臂,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憨:“爹,女兒知錯了,您別生氣。”
“女兒會考慮考慮的。”
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女兒對那位裴百戶,並不討厭。”
“當真?!”
蘇世明眼睛一亮,先前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女兒鬆口了,那就是有戲!
蘇世明心中大石落下,喜上眉梢,連連點頭。
“好好好!不討厭就好,不討厭就好!”
“這感情嘛,慢慢培養就是。”
蘇世明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女兒家要矜持,莫要太主動云云。
卻又怕女兒真個矜持過了頭,誤了良機。
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自己都覺得好笑。
蘇瑾月只是含笑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蘇世明自覺該說的都說了,心滿意足。
這才起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踱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
茶亭內,重歸寧靜。
蘇瑾月臉上的溫婉笑容未減分毫,依舊是那副嫻靜端莊的大家閨秀模樣。
她重新拿起書卷,似是看得入神。
微風拂過,竹影搖曳。
“咿呀——”
一聲琵琶弦響,如珠落玉盤。
緊接著,一道略帶戲謔的女聲,念著某段戲文的調子,悠悠揚揚傳來:
“老父親,愁斷腸,女兒親事掛心上……”
聲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從花木之後轉出。
骨面,琵琶,赤足。
正是伶仃。
她隨意地在蘇瑾月對面坐下,將懷中古樸琵琶輕輕放在石桌上。
蘇瑾月放下書,看向伶仃。
唇角微挑,似笑非笑:“膽子又肥了。”
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伶仃嘻嘻一笑。
“姐姐面前,伶仃何須拘束。”
“事情辦得如何?”蘇瑾月問道。
伶仃神色一肅,答道:“姐姐放心。”
“玉樓臺那邊,見過奴家的人,都已處理乾淨,沒留下半點手尾。”
“處理乾淨”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自有一股寒意。
蘇瑾月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她自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支白玉簪。
通體瑩白,樣式簡單。
正是先前長陽公主在眾人面前,“賞賜”給她的那支。
伶仃看著那支玉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姐姐。”伶仃忍不住問道。
“你佈下這麼大個局,又是設計‘寒鴉客’那三個蠢貨盜寶,又是牽扯上永樂郡主。”
“還讓裴雲出了好大一番風頭……”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
“就只是為了這支簪子?”
若是如此,似乎不必這般大費周章。
蘇瑾月拿起玉簪,在指尖輕輕轉動。
陽光下,玉色溫潤。
她輕笑一聲。
“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
蘇瑾月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這玉簪,乃是當年禮部一位老工匠的遺物,是他偷偷為後人留的一條後路。”
“一條能避開太廟諸多禁制,潛入內殿的後路。”
伶仃聞言,眸中露出一絲異色。
太廟!
那可是仙朝宗祠,守衛森嚴,禁制重重,堪稱龍潭虎穴。
蘇瑾月繼續道:“那工匠後來血脈斷絕,家道中落,這秘密也險些失傳。”
“若非我追查太廟舊聞時,偶然發現這條線索,也未必知曉其中關竅。”
“姐姐需要這簪子,我去取來便是,何須如此?”
伶仃不解。
蘇瑾月微微搖頭,為其解釋:
“皇室之物,皆有定製,更有專人定期盤查。”
“若直接去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