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擋不住滿園的清芬。
亭中一道倩影背對著入口。
身著素雅的衣裙,烏髮鬆鬆挽就,幾縷青絲垂落肩頭。
女子手中捧著一卷古籍。
身前的紅泥小爐上,紫砂壺正咕嘟著熱氣,茶香嫋嫋。
細碎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極輕,卻還是打破了這份寧靜。
倩影並未回頭,只是將手中的書卷輕輕合上,放在了石桌一角。
“回來了。”
女子聲音清越動聽,如同山澗清泉。
竹簾微動,抱著琵琶的伶仃出現。
“聖女大人安好呀!”
伶仃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帶著幾分跳脫的歡快,與這靜謐的茶亭氛圍略顯不符。
伶仃幾步來到亭外,卻不進去。
只是將琵琶往懷裡一抱,倚著亭柱,赤足在青石板上輕輕點著節拍。
“鞋呢?”
茶亭內的倩影語氣隨意,像是問鄰家妹妹今日吃了什麼。
伶仃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撇了撇,聲音帶著點無辜。
“穿著不習慣,走著走著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光著腳丫子多舒服自在呀,聖女大人您也該試試。”
倩影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事情辦得如何了?”
“妥啦!”
伶仃拍了拍懷中的舊琵琶,發出“咚咚”兩聲悶響。
“您交代的話,一字不落地都傳給那位蕭家大少主了。”
“他聽完之後,那臉色喲,可精彩了!”
伶仃似乎想模仿蕭宸的表情,卻被面具所阻,只能晃了晃腦袋。
“只是……”
伶仃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那位蕭少主,當真會如聖女大人所料,對那個裴雲出手麼?”
“我瞧他也不是個輕易被人當槍使的主兒。”
“他會的。”
她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為何?”伶仃追問。
懷中琵琶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錚”音,似也帶著疑問。
倩影溹ㄒ豢诓瑁讲挪患膊恍斓氐馈?
“其一,蘇文若當年留給李青竹的東西,對他們蕭氏的謩澲陵P重要。”
“如今李青竹已死,周玉昇又落入了逡滦l之手,蕭宸斷不會容許這條線索就這麼斷在逡滦l和玄樞宗手裡。”
“尤其是在他已經摺損了候風這等得力干將之後。”
“而若想繼續追查,就必然要與裴雲對上。”
“其二嘛……”
倩影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
“蕭宸此人,自打得了所謂的‘天命’眷顧,修成本命道法之後,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未曾出過差錯。”
“他以此為依仗,行事愈發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
“一個從未錯過的人,如今卻接二連三地在裴雲身上吃了癟——”
“先是候風被擒,如今京中據點又因裴雲而暴露……”
“這對蕭宸而言,可是對他那引以為傲的‘天命’的質疑。”
“你覺得,以他的性子,會如何?”
第102章 千戶折服、太陰流華衣
伶仃聞言,若有所思。
“會更加執著於扳回一城?證明自己依舊是對的,錯的只是意外,比如那個裴雲?”
“正是。”
茶亭倩影點頭。
“他會認為裴雲是那個‘意外’,是擾亂他‘天命’的變數。”
“即便明知我在利用他,他也絕不會容忍裴雲這顆屢次壞他好事的釘子繼續存在下去。”
“對他而言,證明自己的‘天命’依舊無誤,便是穩固道心。”
伶仃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隨即又笑道:
“那聖女大人覺得,那位蕭家少主,能鬥得過裴百戶麼?”
“我怎麼瞧著,裴百戶雖然只是先天,可鬼點子多得很,邪乎得很!”
茶亭中的倩影聞言,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幽幽開口。
“誰知道呢?”
一個受到‘天命’眷顧,從不會做出錯誤選擇的蕭氏少主。
另一個卻是事事出人預料,永遠無法預測,連她都栽過一次的逡滦l百戶。
一個出身高貴,築基多年只為打磨本命,等一個邁向更高處的契機。
一個無甚特別背景,只是個小小先天。
看似毫無懸念的交鋒,但……
茶亭女子回想其裴雲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