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伸出意外顯得纖細與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以一種戲子詠唱的語調開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玄樞宗真傳弟子李玄平出手了。”
“你那位手下本事再大,對上李玄平,也是毫無勝算可言吶~”
蕭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候風的性命,他並不如何在意,蕭氏最不缺的就是死士。
但對於事情的失敗,他卻頗為惱火。
這不僅打亂了他的部署,更意味著周玉昇這條線索,要暫時斷了。
“李玄平?”蕭宸的聲音冷了三分。
“他為何會插手此事?”
據他所知,李玄平此人雖然與裴雲一同調查蘇文若舊案,但太素道統一向與世無爭。
玄樞宗的真傳弟子,為何會幫助逡滦l。
“誰知道呢。”伶仃聳了聳肩。
“許是那位裴百戶面子大吧。”
“就在你那位手下候風,即將成功帶走周玉昇的時候,那位逡滦l的裴百戶出現。”
“他硬生生拖住了候風,這才為李玄平的及時趕到爭取了時間。”
伶仃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彷彿親眼所見。
而事實上她也確實在極遠之處,用燭陰教的秘法,將清風觀外林間發生的一切看了個大概。
李玄平不知,裴雲亦是不知。
但那候風,似乎略有覺察。
“如今您那位手下……”伶仃拖長了語調。
“怕是已經身處北鎮撫司了。”
伶仃說得輕鬆,彷彿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
但蕭宸的臉色,卻已陰沉如水。
只是蕭宸心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在候風出發前,自己曾交給他一枚用蕭氏秘法煉製的漆黑玉珏。
那玉珏之中封存著一道位格極高的咒殺之術,可以直接從“命數”層面斬殺敵人。
此術雖會耗盡施術者的全部生機,卻是同歸於盡,扭轉乾坤的最後底牌。
這是他為了以防萬一,特意為候風準備的後手。
以候風的忠心,在必死之局下,斷沒有不啟用的道理。
可聽這伶仃的意思,候風似乎並未使用那枚玉珏。
蕭宸絕不懷疑候風的忠铡?
候風乃是蕭氏培養多年的死士,即便身陷絕境也絕沒有不盡力完成任務,或是貪生怕死之理。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定然是出現了某種連候風都來不及反應的意外。
讓他連動用玉珏,與敵同歸於盡的機會都沒有。
蕭宸的腦海中,瞬間想到了李玄平。
也只有這位玄樞宗的真傳弟子,才有那等通天手段制住候風,令其無法發動最後的反撲。
伶仃似乎看穿了蕭宸的心思。
卻並未提及李玄平施展的,那驚世駭俗的“本命道法”一事。
反而嘻嘻開口道:“說起來,那位裴百戶可真一齣好戲的主角兒呢。”
“明明只是先天境界,卻能與築基境的候風周旋那麼久。”
“手段層出不窮,心機也深沉得很。”
“若非是他,那候風的戲怕是早就唱完了,哪還有後面的熱鬧瞧?”
她這番話,有意無意地將候風失敗的主要原因,引向了裴雲。
緊接著,伶仃懷中琵琶的調子微微一沉,發出一聲略顯壓抑的“嗡”音。
收斂了幾分嬉笑之色,語氣也變得稍顯鄭重。
“還有樁事兒,聖女大人讓我轉告蕭少主。”
“那位裴百戶眼尖心細,已瞧出您那手下曾是司天監守星吏的身份,所以你們蕭氏在京城的好幾處據點已經暴露了。”
“若是還想讓你們的計劃順利進行下去,可就得早做準備了。”
“莫要等到鑼鼓收場,才發現——”
伶仃頓了頓,琵琶發出一聲悠長的滑音,帶著幾分戲謔。
“——竹籃打水,一場空喲。”
蕭宸何等人物,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冷笑一聲,直接點破。
“說來說去,你們那位聖女大人就是想借我的手,去對付那個裴雲,對嗎?”
蕭宸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伶仃也不否認,懷中琵琶發出一串“咯咯”般的短促撥絃聲,代替了笑聲。
“蕭少主果然聰明。”
“不過對付裴雲,對蕭少主您而言,難道不是順手添一筆彩頭嗎?”
“畢竟,他可是三番兩次壞了您的好事呢。”
琵琶聲中,帶著一絲挑撥。
蕭宸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若只是裴雲一人,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