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他先前竟完全未曾察覺!

    只當這年輕道士是玄樞宗派出來辦事的尋常弟子。

    若是尋常弟子,他仗著幾分薄名,擺些宿儒的架子,倒也無妨。

    可若是玄樞宗的真傳弟子,那身份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

    絕非他這點虛名所能比擬!

    一時間,孫夫子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先前那份從容與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掩飾不住的驚慌與尷尬。

    孫夫子乾笑兩聲,急忙開口補救。

    “老朽眼拙!當真是老朽眼拙了!未曾想竟是玄樞宗的真傳高士駕臨!失敬失敬!”

    “道長風采卓然,氣度不凡,老朽方才多有怠慢,還望道長海涵,莫要怪罪!”

    這番前倨後恭的姿態,落在裴雲兩人眼中,顯得頗有幾分滑稽可笑。

    李玄平神色清淡如水。

    他已看透了這老儒的勢利嘴臉,此刻也懶得與他多言,懶得再理會。

    孫夫子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他求助似的將目光轉向裴雲。

    以為這位開口點破李玄平身份的年輕人,或許也是玄樞宗的弟子,連忙擠出笑容。

    “這位小友,想必也是玄樞宗的高徒吧?老朽……”

    “孫夫子,那你可猜錯了。”

    裴雲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在孫夫子愈發困惑與不安的目光注視下。

    裴雲慢條斯理地自袖中取出那枚通體漆黑的玄鐵腰牌,在孫夫子眼前輕輕一晃。

    腰牌上冰冷的金屬光澤,映照出孫夫子驟然收縮的瞳孔。

    “北鎮撫司,裴雲。”

    裴雲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孫夫子耳邊轟然炸響!

    孫夫子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端著茶杯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茶水潑灑出來,溼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逡滦l!

    裴雲!

    這兩個名號中不管哪一個,在京城之中皆是如雷貫耳,兇名赫赫!

    前者代表著仙朝最酷烈的爪牙,後者更是被暗地裡冠以“裴閻王”的稱號!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一直含笑不語的青衫年輕人。

    竟然便是那位傳聞中手段狠辣,行事無忌的逡滦l百戶,裴雲!

    孫夫子深吸一口氣,強自擠出一絲笑容,試圖掩飾手掌不易察覺的輕顫。

    “原來是裴百戶當面,老朽眼拙,失敬失敬。”

    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從容。

    “不知裴百戶與這位李道長,尋訪青竹兄與蘇文若的舊事,究竟所為何故?”

    “老朽知無不言。”

    孫夫子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念,言語間滴水不漏,試圖將此事輕輕揭過。

    畢竟只要不曾觸犯大贏律法,他孫敬修在京城士林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逡滦l也不能無故拿人。

    裴雲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孫夫子,你似乎還沒弄清楚眼下的狀況。”

    裴雲伸入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封面漆黑、沒有任何字跡的小本子。

    那小本子一齣現,孫夫子心中猛地一跳!

    他曾聽學堂裡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私下侃談時,不止一次提起過——

    北鎮撫司新晉的這位裴百戶,年紀輕輕,手段卻極為老辣狠戾。

    更有一個從不離身的黑色小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京城無數達官顯貴的隱秘之事。

    凡是被這小本本記上姓名者,輕則身敗名裂,重則家破人亡,下場悽慘。

    而此刻,那傳聞中能定人生死的黑色小本,就這般隨意地攤開在裴雲的指間。

    明明只是尋常的紙張墨跡,卻彷彿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寒意。

    沉甸甸地壓在孫夫子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李玄平顯然不打算插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裴雲骨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小本子。

    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廳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裴雲抬眼看向孫夫子,帶著絲笑意。

    “孫夫子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晚生向來是敬佩的。”

    “夫子一生致力於教化,堪為我大贏士林之表率。”

    孫夫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強笑道:“裴百戶謬讚,老朽愧不敢當。”

    裴雲笑意猛地收起,話鋒陡然一轉。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孫夫子耳中。

    “只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三個月前,孫夫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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