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其本人卻似乎不喜鑽營。
多年來也只是在周家擔任西席賓師,聲名不顯。
周玉昇則是他教過的弟子中,最為“頑劣”的一個。
“看來要解開李青竹身上的謎團,還需從他的故交,深入挖掘其過往。”裴雲沉吟道。
“裴百戶有何建議?”李玄平好奇問道。
專業事自然交給專業人來做,況且這位裴百戶的能力,他也實實在在見識過。
裴雲翻閱手中卷宗,目光最終定格在李玄平帶來的那份情報上。
孫敬修,字明德,人稱孫夫子。
蒼槐書院出身,與李青竹、蘇文若乃是同窗舊友。
此人學問淵博,尤擅經義,曾於太學之中擔任博士之職。
後因直言上疏,觸怒了某位權貴,被罷官免職。
歸隱之後,便在京城之中設館授徒。
因其學識精深與風骨卓然,在士林之中頗受敬重。
門下弟子亦不乏入仕為官者,甚至還有宗室子弟慕其名聲前來求教。
裴雲指著卷宗上孫敬修的名字,對李玄平笑道:
“走吧,去會會這位‘京城宿儒’。”
……
孫府算不上奢華,卻也雅緻清幽。
當裴雲兩人趕到時,發現其府門之外車馬絡繹不絕,皆是前來拜訪或求見孫夫子之人。
其中既有衣著光鮮、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的官員子弟。
亦有滿腹經綸、神情恭謹的年輕學子。
這些人皆是希望拜見孫夫子。
而此時孫府門前,一位身著逡隆舛炔环驳闹心旯賳T,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滿臉恭敬地站在那裡,由一名神色倨傲的管家引著入內。
裴雲和李玄平在不遠處駐足,只聽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看,那位莫不是吏部的王侍郎?聽說他想請孫夫子為其幼子啟蒙,這已是第三次登門了。”
“孫夫子眼界高著呢,尋常權貴他可未必瞧得上。”
“王侍郎雖官居侍郎,但在孫夫子面前,怕也得禮敬三分,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玄平聽後目色驚異。
他沒想到想見一見這位孫夫子,竟如此不容易。
不多時,那王侍郎面帶幾分掩飾不住的失落之色,從府內緩緩走出。
他對送他出門的管家連聲道謝,手中的禮盒卻依舊原封不動地捧著。
顯然是未能如願。
那管家神色愈發倨傲,揚聲開口。
“我家老爺今日身體不適,已閉門謝客。”
“諸位若無要事,還是改日再來吧。”
周圍等候的人群聞言,紛紛搖頭嘆息。
目睹此景,裴雲心中頓時瞭然.
這位孫夫子的架子,確實端得不小。
裴雲嘴角勾勒一絲冷笑。
對這般故作姿態的場面,他可熟得很。
李玄平看出裴雲眉宇間的不耐,低聲道:“裴百戶稍安勿躁。”
“孫夫子與我玄樞宗一位長輩略有舊誼,此事還是由貧道先來交涉。”
“若是不成,再由裴百戶出面,如何?”
裴雲瞥了李玄平一眼。
他心知孫夫子這類老儒,最是重名聲、講臉面。
李玄平此舉,未必能輕易奏效。
但也存了幾分觀察李玄平手段的心思,便也頷首。
“也好。”
“不過李道長,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之後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便莫怪本官不給你面子了。”
李玄平苦笑著應下。
他知曉裴雲行事素來直接,這已是給了他幾分薄面。
李玄平上前一步,攔下那欲要閉門謝客的管家。
“勞煩通稟孫夫子,玄樞宗弟子李玄平,為故友舊事特來拜訪。”
本來打算開口呵斥的管家,在聽到“玄樞宗”三個字後,臉上的倨傲之色稍斂。
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轉身入內通報。
片刻後。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素色儒衫的老者,自內堂緩緩走出。
老者面帶倦容,眼神卻依舊清明,正是孫夫子。
孫夫子眼睛掃過眾人。
在看到李玄平那出塵脫俗的氣質後,臉上浮現笑意,拱手道:
“原來是玄樞宗的高士駕臨,老朽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周圍那些苦等不得見的求見者見狀,皆面露驚訝。
暗道這年輕道士好大的面子,竟能讓孫夫子親自出迎!
三人入得堂中落座,小童奉上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