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位於京城南城。
雖不比王侯府邸那般巍峨,卻也是一座青磚黛瓦、朱漆大門的氣派宅院。
彰顯著主人不俗的財力。
只是今日這府邸內外,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肅穆。
裴雲兩人剛至府門前,便見數名周府下人行色匆匆地進出。
臉上皆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哀慼之色,府門之上甚至還掛起了白幡。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口指揮著什麼。
見到身著逡滦l飛魚服的裴雲與一襲青衫道袍的李玄平,不敢怠慢,連忙迎了上來。
“二位貴客是……”
管家目光在裴雲腰間的逡滦l腰牌上掃過,語氣恭謹。
裴雲亮出腰牌。
“北鎮撫司裴雲,有要事尋訪貴府賓師李青竹先生。”
管家心中一凜,將二人引入偏廳奉茶。
將二人引入偏廳奉茶後,未等裴雲細問,那管家便已然長嘆一聲,眼圈泛紅。
“二位貴客……可是來弔唁李先生的?”
弔唁?
裴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與李玄平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錯愕。
他們才剛剛找到李青竹這條線索,人就沒了?
這未免也太過蹊蹺!
裴雲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等確是為李青竹先生而來,只是不知……”
不等裴雲說完,偏廳外傳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周家家主周萬財走了進來。
約莫五十餘歲年紀,身形微胖。
面容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此刻卻滿是掩不住的悲傷與疲憊。
“在下週萬財,見過二位貴客。”
周萬財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逡滦l親自登門,無論緣由如何,他定是要出面的。
“周老爺不必多禮。”
裴雲示意他坐下。
“我等今日前來,是想向李青竹先生請教一些舊事,並不知……”
周萬財聞言,悲色更濃,重重嘆了口氣。
“哎,二位貴客來遲了一步。”
“青竹先生他……已於昨日深夜,駕鶴西去了。”
“駕鶴西去?”李玄平眉頭緊鎖。
“正是。”周萬財嘆聲道。
“昨夜還好好的,與在下小酌了幾杯,便回房歇息了。”
“今晨下人去送早膳,才發現先生已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周萬財言語間,對李青竹充滿敬重與惋惜。
“青竹先生雖是我周府賓師,但在下向來待之如家中長輩。”
“他學問淵博,教導小兒也是盡心盡力,不想竟……”
“先生年事已高,平日裡又嗜酒如命。”
“唉,許是飲多了,身子骨撐不住了……”
裴雲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周老爺節哀。”
“不過逡滦l職責所在,還請周老爺能將些情況如實告知。”
“不知李先生生前最後幾日,可有什麼異常之處?或是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周萬財仔細回想片刻,搖了搖頭。
“並無異常。”
“先生近日精神尚可,只是偶爾會獨自飲酒,對著月亮發呆。”
“至於外客……先生性情孤僻,除了府上之人,鮮少與外人往來。”
李玄平亦開口詢問了發現李青竹死亡時的細節,例如房中門窗是否完好,有無打鬥掙扎痕跡等等。
周萬財皆一一作答,聽上去並無明顯破綻。
“對了,周老爺。”
裴雲話鋒一轉,目光四顧。
“府上大少爺周玉昇何在?”
“李先生畢竟是他的恩師,如今仙逝,不該前來弔唁?”
根據逡滦l查到的情報,李青竹多年前便留在周府,全是因為周老爺相邀,教導那位周家大少。
可如今裴雲掃視一圈,情報裡上提及的周家所有人都在。
卻唯獨少了那位周家大少。
提及周玉昇,周萬財原本悲傷的臉上頓時浮現一層怒意與失望。
“唉!莫提那逆子!”
“李先生待他如親孫,悉心教導。”
“李先生屍骨未寒,他竟還有心思跑出去鬼混!真是家門不幸!”
偏廳外的下人聞言,亦有幾個忍不住低聲議論。
“大少爺也太涼薄了些,李先生這般疼他……”
“是啊,一早就不見了,對李先生的喪事不聞不問的。”
聲音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