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兩個字。
如同九天驚雷,在黑袍男子耳邊炸響!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灰般的臉上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那是極致的震驚與恐懼交織的情緒!
“至於你們的計劃……”
裴雲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憐憫。
“光靠你們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們能在京城潛伏下來,弄到引星砂的情報,還能無聲無息解決掉司天監的築基境守星吏……”
裴雲俯視著他,一字一句。
“若沒有某個勢力在背後牽線搭橋,提供情報,遮掩行蹤,甚至出手相助。”
“你們,辦得到嗎?”
“比如說,同樣擅長隱藏和算計,也同樣見不得光的……”
“燭陰教。”
黑袍領頭者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傷痛,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你……”
他死死盯著裴雲,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都知道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們自認計劃周密,行事隱秘,甚至不惜犧牲棋子,層層偽裝。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逡滦l。
不僅在短短時間內就鎖定了他們的據點,截斷了他們的退路,甚至……
甚至連他們最大的秘密,他們與燭陰教那隱秘的聯絡,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對他們那蟄伏多年、寄予厚望的計劃而言,是致命的打擊!
完了!
全完了!
這個訊息若是傳出去,他們多年的謩潓ъ兑坏?
“嗬啊——!”
絕望之下,是極致的瘋狂!
黑袍領頭者眼中閃過最後一抹兇戾決絕的光芒。
他猛地張開嘴,試圖引爆體內殘餘的、因燃血秘術而狂暴的力量!
哪怕同歸於盡!
也要拉著這個洞悉了一切的逡滦l一起下地獄!
“大人小心!”
張泉等人臉色劇變,下意識便要上前護衛。
裴雲卻只是輕輕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依舊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腳下那條垂死掙扎的“蟲子”。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徹骨的漠然。
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鬧劇。
黑袍領頭者的動作,在半途中猛然僵住。
他眼中瘋狂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最後一點生機,如同沙漏裡的細沙,徹底流盡。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似乎還想說什麼。
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腦袋一歪,身體徹底癱軟下去。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臉上定格的,是無盡的不甘,以及……深深的絕望。
一代前朝餘孽,燃盡生命最後的瘋狂,最終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可悲,可嘆。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屍體旁。
四周,重歸死寂。
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以及逡滦l們壓抑的呼吸聲。
裴雲收回目光,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螞蟻。
琉璃根基穩固,八品先天的真氣流轉如意。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轉過身,看向恭敬侍立的張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收隊。”
“將屍體和所有證物,一併帶回北鎮撫司。”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也該向洛大人他們交差了。”
賭約,該收彩頭了。
張泉心頭一凜,躬身應道:“是,大人!”
逡滦l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收斂屍體,搬咦C物。
動作麻利,訓練有素。
只有那枚被裴雲隨手把玩的令牌,在火光下,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尚未揭開的秘密。
前朝餘孽,還有燭陰教……
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裴雲抬頭望了望夜空,星辰寥落。
他彷彿已經聞到了,那風雨欲來的味道。
嗯,回去得讓芸娘再彈個新曲兒聽聽。
這殺人見血的夜,總得配點樂子調劑調劑。
……
北鎮撫司,後堂。
嚴修端坐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