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納命來!”
他咆哮著,捨棄了其他人。
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攜帶著焚燬一切的決絕,撲向裴雲!
這一撲,凝聚了他燃燒生命換來的全部力量!
勢要將這個壞了他們大事的逡滦l頭目安葬於此!
狂風呼嘯,氣勁四溢。
周遭的逡滦l,都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連後退。
張泉等人大驚失色,想要救援卻已然不及。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足以讓尋常八品先天武者瞬間斃命的狂暴一擊。
裴雲依舊站在原地。
負手而立,衣袂在激盪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玩味的笑意。
彷彿眼前撲來的,不是一個燃燒生命、拼死一搏,直逼七品的高手。
而是……
庭院裡,一隻被驚擾了美夢,張牙舞爪撲稜著翅膀的飛蛾。
可笑,且可憐。
他甚至還有閒心,微微側過頭。
似乎在傾聽巷子更深處,那隱約傳來的幾聲貓叫。
春夏之際,連野貓都開始躁動了麼?
琉璃根基在丹田內微微一轉。
八品先天的真氣,如同最溫順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流淌過四肢百骸。
太上仙章的玄奧道紋,在根基之上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至純至淨的氣息。
力量,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掌控由心。
眼看著那隻蘊含狂暴力量的血色手爪即將觸及面門。
裴雲食指與中指併攏。
輕輕向前一點。
那根手指,點在了黑袍男子狂暴爪勁的最中心。
“噗嗤!”
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
黑袍男子石破天驚的攻勢,驟然瓦解。
他整個人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頓住。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裴雲的手指,依舊點在他的爪心。
一股平和卻又浩瀚無匹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他的體內。
摧枯拉朽。
瞬間沖垮了他強行提升的真氣,震碎了他的經脈。
“你……”
黑袍男子艱難地吐出一個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裴雲收回手指,撣了撣衣袖。
他輕啟薄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燃命換來的力量,就這點程度?”
“根基虛浮,破綻百出。”
“下輩子,還是練點真本事吧。”
話音落下。
黑袍男子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逡滦l,包括受傷的張泉,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裴雲負手而立。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
夜風嗚咽,捲起地上未乾的血腥氣。
三十里鋪的車馬行,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墳冢。
火把噼啪作響。
映照著逡滦l冰冷的飛魚服,也映照著那倒了一地的屍骸。
張泉捂著胸口,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又看看負手而立的裴雲,喉嚨有些發乾。
剛才那一下,太快了。
快到他幾乎沒看清裴雲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那燃燒生命、氣勢洶洶的黑袍人,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然後就這麼沒了?
裴大人的實力,恢復了?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深不可測。
死寂中,地上那個瀕死的黑袍男子,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還沒死透。
此刻如同一灘爛泥,癱倒在地。
秘術時間耗盡,強行拔高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副被徹底掏空的軀殼。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
渾身浴血,骨骼多處斷裂。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和濃重的血沫。
可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
裴雲。
那個只用兩根手指,便輕描淡寫碾碎了他所有希望和絕望的逡滦l百戶。
“嗬…嗬嗬……”
黑袍領頭者喉嚨裡發出怪異的笑聲,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逡滦l…咳咳…又…又如何?”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得意。
“你殺了我…也什麼…都查不到……”
“我們的人…咳…遍佈京城…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