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芙瑟縮了一下,抓緊了安士巴的鹿角。
安士巴的體型太過強壯,且不說他實際戰鬥力,光是高大的身軀與厚重的甲冑已經充滿了威懾力。即使是在精銳冒險者圈子裡,能夠負擔起厚實重甲長途跋涉的力量、耐力與財力也相當少見。
雙方一時沉默相對。
“啊,您是冒險者嗎?”一個精瘦的麻桿兒似的男人主動站出來,和善地微笑著,打破了僵持的氣氛,“看您這一身漂亮厚實的甲冑,想必是精英冒險者吧?”
他披著考究的翻邊皮大衣,馬甲口袋裡垂著金懷錶鏈子,給人的感覺是他應該出現在華貴的宅邸與高頭大馬拉的馬車中,而不是骸心邊緣的荒涼林間營地。
安士巴沒有回答。
“是聖光教國的祝聖者?還是弗洛倫王國的魔紋盔甲?”瘦麻桿兒似的男人試探著問,“不來烤烤火嗎?我們剛剛清理了一些死靈,正在按照骸心冒險者的《死靈標準處理方案第三版》進行焚燒——燒著很暖和呢。”
他若無其事地遮擋著身後樹樁上捆著的屍體——那些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裝備都被扒得差不多了,看起來毫無潰爛與靈能侵蝕死靈化的跡象,反而帶著被利刃謿⒌膫凇?
“是土匪。”朵芙小聲說,“他們會埋伏返程的走私者和冒險者——骸心很危險,經常會有人死掉,返程的時候隊伍往往狀態很差,物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又帶著一大堆珍貴的靈能素材。土匪們會挑這個時候下手。”
安士巴哼了一聲,將為了避免滅殺系統影響而一直昂起的視線略微下壓,讓屍火周圍的土匪們出現在介面UI中。
滅殺系統在蛙嘴盔中轟鳴著,帶著靈能震盪將其一一鎖定。
他抬起巨大的手甲,從背後拔出那柄足有一人大小焰形大劍。
土匪們下意識舉起武器,開始分散開陣型,緩慢圍攏在安士巴周圍。
“停!停!蠢蛋們,停下!”瘦麻桿兒似的男人忽然抬起手,阻止著土匪們的包圍動作。
但是土匪們顯然沒有軍士那麼紀律嚴明。在首領已經下令的情況下,仍然有兩人提著雙手短刀和長劍朝著安士巴衝刺而來,劍鋒直刺安士巴的甲冑縫隙。
叮!劍刃順利插進了縫隙中,但毫無作用。
安士巴抬起巨大的手甲,一把捏住了土匪的頭骨,將他提得雙腳離地。土匪尖叫起來,握著手中的短刀,對著安士巴的手甲叮叮噹噹亂砍。
“殺死所有人。”他隆隆的聲音在胸甲中轟鳴,“這份工作,也沒有我想像得那麼難以接受。”
咔吧!慘叫聲戛然而止。頭骨像是果凍的脆殼般,在他掌心轟然碎裂。
另一個長劍土匪意識到了實力差距,跌跌撞撞地後退——呼啦!
幽青的劍風劃過一道沉重的圓弧,挾著熾烈的勁風,對著他的身軀豎著砸落。劍匪下意識抬起劍刃想要格擋,卻被沉重的焰形大劍連人帶劍一併砸爛,化為一攤夾雜著金屬碎片的血肉模糊。
朵芙驚呼著,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沒點兒眼色……”瘦麻桿兒首領惱怒地嘀咕著。
“這位大人,”他畢恭畢敬地上前,“我就諏嵰稽c跟您說吧,和您想的一樣,我們是幹攔路搶劫的,專門埋伏來往的商隊、走私販子和冒險者。但我們這邊剛完事了一筆買賣,忙著銷貨和打點關係,暫時不想招惹更多……像您一樣有來頭的大人。”
“我瞧著您帶著一姑娘,滿身塵土,想必也忙著趕路,不如我們就當沒看見對方,就這樣擦肩而過。”
“不然的話,非要打起來,咱這邊的弓弩齊全,抹著死靈腐毒的箭頭難免到處亂飛,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一身盔甲,對吧,這位騎士大人?”瘦麻桿兒手按胸口,微微朝著朵芙的方向頷首。
安士巴哼了一聲。
“更多有來頭的大人,是什麼意思?”他重複著對方話裡的詞句。
“這個嘛……比方說……呃,葛令卡的短劍幫?給歐洛家族工作的稅務官?”瘦麻桿兒遲疑著,“還有聯盟據點掘金城?”
“如果被掘金城通緝,躲在骸心外緣是沒用的。”朵芙忽然小聲說。
“用不著你說,小丫頭。”瘦麻桿兒皺起眉頭,“也用不著你替我們操心,我們又不會在這邊久待。”
“那麼你們能去哪裡?”朵芙問,“橡木騎士領南面全是骸心死靈。西部駐紮的帝國軍士是不可能讓身份不明的人通過的。東部是厄德里克與蘇帕爾相接的小規模戰場,厄德里克在那裡實驗魔藥火炮,蘇帕爾的嵌合體戰士和生命鍊金術師在那裡撿屍體。北部只能通過短劍幫的關口才會放行。”
“小丫頭還挺懂行?”瘦麻桿兒斜眼打量著朵芙,“也是本地的?犯了事兒想離開橡木騎士領?”
朵芙沒有回答。
安士巴微微動了動碩大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