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雙方伸展開手甲,像是舒展開單翼,細長的騎槍從掌心開始蔓延,漸漸成型。
【已呼叫生物姿態素材:衝鋒儀式】。
【已呼叫生物姿態素材:榮耀之路】。
每當衝鋒的時候,看著周圍的一切飛快地向後逃離,安士巴總會想起以前的自己。每次遇到什麼煩心事,他就會騎著那輛沉重的二手舊摩托,跑幾百公里跑到郊外去,把手機關機,坐在河邊長著蘑菇和野花的石頭上,聽著鳥鳴聲發呆。
當時也是這樣的場景,一切都在向後逃離。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逃避,只有自己威風凜凜,迎面而上。
真的是這樣嗎?還是說,只有自己在逃避?
時間好像一塊黃油,被延展、抹平、拉長了,在顛簸的馬背上,在隆隆的馬蹄聲中,他望著側前方擺好架勢的薩麥爾越來越近,抬起騎槍,沒有用戰技瞄準,只是下意識隨手刺了過去。
哐啷!薩麥爾的【精準連擊】刺在他的騎槍側面,第一擊敲偏了他無意識揮出的騎槍,但第二擊卻被馬背的顛簸所影響,刺了個空。
第三擊順勢刺向安士巴的臂甲,哐啷一聲折斷,同時在臂甲上留下一道劃痕。
臂甲震動著,向後一晃,但是被安士巴粗壯的肩甲約束。
交鋒轉瞬即逝。和上一輪一樣,兩人都沒有得分。
薩麥爾對戰技的使用時機把握地異常精準,但這無法改變他輸掉的事實。
“這完全不公平,安士巴的甲冑型別已經決定了勝負!”拉哈鐸站出來大喊,“這是徹頭徹尾的一面倒,怎麼可能獲勝!”
普蘭革慢慢架起巨盾,手甲摩挲著刺劍柄上的死靈爆彈發射扳機。
辛茲烙提起長柄戰斧,斧刃尖在計分板上薩麥爾的這一側劃刻了一個笑臉和一朵小花花。
德克貢左看看右看看,興奮地慢慢摩擦著爪刃。
鎖柯法縮在計分板後面,不敢吱聲。
“這是我和安士巴的對局,別插手!”薩麥爾高聲重複著,阻攔一群蠢蠢欲動的幽魂騎士眾,“安士巴的勝利無可置疑,第一場比賽是他獲勝。”
“真是奇怪啊。”安士巴沉悶地翻身下馬,“為什麼面對自己必定會失敗的對局,也這樣坦然接受,也要無所畏懼地衝鋒呢?”
他望著薩麥爾。
薩麥爾活動著臂甲,哐啷一聲滑下坐騎,“我已經回答過了,不是嗎?”他坦然說。
“很好。”安士巴點了點頭,“那麼,第二場對決,地面步戰,一對一單挑,場地大小不限,武器不限。無論是摔倒還是被擊倒,其中一方只要倒地一次就算輸。”
“這同樣也是來自騎士領的競賽專案之一。因為重甲騎士最大的缺點就是自己巨大的重量,一旦摔倒,站起來相當費時費力,在真實戰場中只要倒地一次,就很容易被壓得再也無法動彈。”
“你可以使用你的聖鐵武器。”他提示道。
“你渴望的,不是聖鐵武器的戰鬥。”薩麥爾說,“而我渴望的,是把騎士的故事聽完。”
安士巴隆隆地低笑起來,慢慢抬起手甲,剩餘的冥銅一齊湧出,構成一柄碩大的焰形大劍。
“在骸心的夜晚,我短暫離開了那群走私者們。”兩隻巨大的手甲慢慢握住劍柄,“我擔心在夜晚的昏暗中,我會在滅殺系統的強力震盪中產生失誤,不慎傷到那群人。”
呼啦!劍尖向前一揮,劃過一個沉重有力的半圓弧線,直指薩麥爾。劍身像是被臺鉗夾住一樣,穩定得堪比雕塑。
“我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點火生存,擠坐在火堆周圍取暖,彼此分享著那點少得可憐的食物,談著他們各自的人生。”
“一個猥瑣的疤臉男人,說他小時候被騙上歪路,欠了一屁股債。幹完這筆走私,馬上就能攢夠錢還債了,以後再也不賭了,要回家贍養老母親。”
“一個瘦弱的老人,似乎是曾經看守什麼機密東西的,被黑幫割掉了舌頭,說不出話,但仍然滿懷善意。儘管自己也在骸心的黑夜中冷得發抖,但是看到一個少年挨凍,仍然將自己身上的毯子扯下來半塊,分給那個少年。”
“一個握著刀的強壯男人,說他十二歲就開始打架掙錢,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打手,只有黑幫肯接受他。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也有底線。黑幫要求他去殺女人和小孩,他不幹,幫著女人小孩逃跑了,就被黑幫視為叛徒,趕到骸心來幹走私這種糟糕差事。”
“我不敢說這是多麼溫馨的畫面,也不敢說他們是什麼好人,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我不能就這樣殺死他們——他們的生命比我甲冑還要沉重,我沒辦法輕易負擔起來。”
“為了守住這樣的畫面,我遠離了他們,在周圍的區域守夜,將周邊的死靈聚攏起來,以防它們傷到那些弱小的活人。”
薩麥爾雙臂展開,手甲中熔鑄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