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石床,鋪著厚厚的乾草;一隻石桌,桌上擺著幾隻陶碗和一隻粗陶茶壺;牆角堆著幾隻木箱,箱子裡裝著一些衣物和雜物。這些東西都帶著人類生活的痕跡——想必是那個被芭蕉精附身的少女留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石床旁邊的一隻木箱上。
箱子很舊,木板已經發黑,邊角磨損嚴重,銅質的鎖釦鏽跡斑斑。箱子的樣式不像是東荒之物,倒像是大周境內幾百年前的老物件。他蹲下身,用劍尖挑開鎖釦,開啟箱子。
箱子裡裝著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件舊衣裳、一把斷齒的木梳、一面磨花的銅鏡,還有一個用粗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物件。
李長生拿起那個布包,解開。
裡面是一隻鼓。
鼓不大,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用不知名的木頭削成鼓框,兩面蒙著皮革。皮革已經乾裂發黑,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鼓面上隱約有符文,但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鼓槌是一根細長的骨棒,一頭纏著褪色的布條。
天書震動。
【巫鼓·折損】
【品階:原為四階靈寶,現已折損至二階。需以信仰之力溫養,方可逐步恢復。】
【來歷:上古巫道法器,為某部落大巫所制,用於溝通天地、祈福禳災。鼓面以異獸之皮蒙制,鼓框以萬年雷擊木削成,鼓槌以先祖遺骨磨製。上古巫道衰微後,此鼓流落戰場,被埋藏千年,靈性大損。】
【功效:敲響巫鼓時,可引動天地之力,為信眾賜福。賜福效果取決於敲鼓者與大巫的契合度,以及被賜福者對供奉神祇的信仰深度。輕則可祛病延年,重則可起死回生。】
【當前可用效果:以供奉的神像為媒介,引神祇之力降下賜福。每次敲鼓消耗敲鼓者三成靈力,且需間隔一年方可再次使用。】
【適配說明:此鼓最適合心思純淨、不慕名利、對神祇虔罩耸褂谩P男栽郊儯穆曉角澹n福效果越佳。若心術不正者用之,鼓聲渾濁,輕則無效,重則反噬。】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文字,心中一動。
大巫。
這東西不是給修士鬥法用的,而是給巫祝用的——用於溝通神祇、賜福信眾。
心思純淨、不慕名利、對神祇虔铡?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祖父,李世仁。
祖父一生淡泊名利,不愛修煉,不愛爭鬥,唯獨對神廟的事上心。天龍神廟建成後,他自告奮勇去打理,每天清晨打掃廟堂、更換香燭、整理供品,比伺候自家院子還用心。他說過一句話:神像在,香火在,李家的根就在。
這話別人說可能是場面話,但從祖父嘴裡說出來,李長生信。
李長生將巫鼓收入儲物袋,又在洞中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遺漏,才走出洞穴。
李長樂和李道石已經在外面等他了。李長樂手裡拿著一張草圖,上面畫著礦脈的大致走向和範圍;李道石蹲在地上,還在用手掌貼著地面,像是在跟地下的礦脈“聊天”。
“哥,礦脈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李長樂走過來,把草圖遞給李長生,“東西走向,長約兩裡,最寬處三尺,最窄處半尺。埋深三百丈到三百五十丈之間,不算太深。就是礦脈不連續,中間有幾處斷層,開採的時候需要注意。”
李長生接過草圖看了幾眼,點頭。
李道石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過來仰頭看著他:“父親,礦脈裡還有別的東西。我感應到礦脈深處有一股很強的靈力波動,不像是星塵砂,倒像是……像是活的。”
李長生眉頭一挑:“活的?”
“嗯。”李道石皺著眉,努力組織語言,“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礦脈裡面睡覺。它的氣息很弱,但很沉,像是……像是一塊石頭,但石頭不會呼吸。它會。”
李長樂看了李長生一眼,壓低聲音:“哥,會不會是那隻芭蕉精的本體?咱們不是已經斬了嗎?”
…
…
三人搜尋數圈無果,暫時返回青嵐山。
李長生沒有先回靜室,而是直接去了麒麟鎮祖父的小院。
祖父小院中種著幾株靈竹,青翠欲滴。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李長生推門進去,就看見祖父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經書,就著靈燈的光看得入神。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身板依然硬朗,腰背挺得筆直。
“祖父。”李長生走進去。
李世仁抬起頭,放下經書,眯著眼看了他一下:“長生?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著?”
“祖父,我找到一樣東西,您看看。”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巫鼓,雙手捧著遞過去。
李世仁接過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