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長生?你咋來了?”他從腰間解下水壺,灌了一口,又遞給李長生,“渴不渴?”

    李長生接過水壺,也灌了一口,把水壺還給他:“小叔,在這邊住得慣嗎?”

    “習慣習慣。”李守禮嘿嘿一笑,“清淨得很,沒人打擾,修煉進步也快。地底下好像有靈脈延伸過來了,靈氣比剛來那會兒濃了不少。我在院子裡打了一口井,你猜怎麼著?井水帶著靈氣!”

    他說著,拉著李長生走到院子角落,指著那口新打的井。井口不大,用青石砌了一圈井沿,上面蓋了一塊木板。李守禮掀開木板,一股清冽的靈氣從井中湧出,撲面而來。

    “靈泉井。”李長生看了一眼,“小叔邭獠诲e。”

    “可不是嘛!”李守禮撓了撓頭,笑得像個孩子,“我就說,咱們李家是福地,隨便打口井都能打出靈泉來。”

    阿蘅從廚房端了飯菜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幾樣小菜,一盆米飯,一碗蛋花湯,簡單但可口。李守禮招呼李長生坐下吃飯,李長生沒有推辭。

    吃飯的時候,阿蘅一直低著頭,安靜地夾菜、吃飯,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偶爾李守禮跟她說話,她才抬起頭輕聲回答幾句,眉眼彎彎,笑容溫婉,像一朵開在牆角的小白花,不惹眼,但耐看。

    “小叔,這姑娘是什麼來歷?”飯後,李長生單獨問李守禮。

    李守禮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爹孃被妖獸吃了,一個人從山上逃出來,餓得皮包骨頭,倒在鎮外頭,是我把她撿回來的。我問她願不願意留下來幫我打掃做飯,她哭著說願意。長生,你放心,我查過了,她沒有問題。就是個普通凡人——不對,她有一點靈根,但沒修煉過。我教了她引氣入體,才剛入門。”

    李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

    …

    入夜。

    烏石鎮沉入黑暗,只有古廟的東廂房裡還亮著燈。

    李守禮盤膝坐在床上,正要咿D功法修煉。他每天的修煉雷打不動——入定兩個時辰,再睡四個時辰,天亮起床。四十歲的煉氣七層,資質不算好,但勝在勤奮。李家的老人常說,守禮這孩子,笨是笨了點,但踏實。

    案上的香爐裡,燃著一炷香。

    那是阿蘅臨走前點上的,說是從山裡採的草藥做的,能安神助眠,對修煉有好處。李守禮不懂這些,只覺得香味清淡好聞,便由著她了。

    他閉上眼,咿D功法。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起初一切正常,但漸漸地,他感覺到一絲不對——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的識海中攪動。他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渙散,沒有焦點。他的嘴唇在動,發出含混的音節,但那些音節沒有意義。他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門無聲地開了。

    阿蘅站在門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纖細的身影拉得很長。她的臉上沒有白天的溫婉和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殘酷的美。她的眼睛不再是溫柔的黑色,而是一種幽冷的碧綠色,像是深秋時節枯葉的顏色。

    她抬起手,指尖點在李守禮的眉心。

    李守禮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體內的靈力如決堤之水,瘋狂地向眉心湧去,順著阿蘅的指尖,流入她體內。

    採補。

    李守禮的靈力瘋狂湧入,她的身體開始發光,碧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將她徽衷谝黄惖木G光中。

    ……

    就在此時。

    一道金光從窗外射入。

    金光如劍,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取阿蘅後心。阿蘅臉色一變,撤了點在李守禮眉心的手指,身形一閃,避開了金光的攻擊。她退到院子中央,碧綠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從暗處走出來的李長生:

    “你早就發現了。”

    “從踏入這座廟的第一刻起。”李長生站在她對面,手中握著百鬼幡,墨玉在他身後浮現,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座古廟徽帧?

    阿蘅的臉開始扭曲。

    皮膚像瓷器一樣裂開,露出下面碧綠色的、光滑的、帶著淡淡紋路的……樹幹。她的身體在膨脹,四肢在伸長,頭髮化作一根根細長的藤蔓,在空中舞動。

    芭蕉精——一株修煉成精的芭蕉,附身在少女的身體裡。

    她的本體是一株千年芭蕉,長在烏石鎮地下的靈脈節點上,吸收了千年的地氣和月光精華,漸漸有了靈智。五十年前,一個受傷的女修逃到烏石鎮,死在了古廟中。芭蕉精吸收了女修的殘魂,化為人形,從此以少女的模樣行走人間。她沒有名字,把自己寄生之軀喚作阿蘅。

    這五十年來,她在烏石鎮及周邊遊蕩,以採補為生。她的修為已經達到一階巔峰,而且藏匿本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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