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节
的手指在鼓面上輕輕撫過,觸碰到那些模糊的符文時,指尖微微一頓。

    “這是……巫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眼中已經亮了起來。他在神廟的典籍中見過巫鼓的記載,只是從未見過實物。

    “上古巫道法器,能在神廟中為信眾賜福。”李長生道,“祖父,您煉化試試。”

    李世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盤膝坐在藤椅上,將巫鼓托在掌心,閉上眼,緩緩將靈力注入。

    巫鼓的鼓面開始發光。

    先是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漸漸地,光越來越亮,從乳白色變成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赤金色。鼓面上的符文在光芒中變得清晰起來,密密麻麻,像是用極細的針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鼓框上的木質紋路也開始發光,一圈一圈的年輪像是活過來一樣,在鼓面上緩緩旋轉。那根骨棒鼓槌自動飄起來,懸在鼓面上方,輕輕顫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

    …

    不知不覺。

    到了翌日清晨。

    李世仁睜開眼,雙手各握住鼓身和鼓槌,輕輕一敲。

    “咚——”

    一聲沉悶的鼓聲從小院中傳出,不響亮,卻很悠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雷聲。鼓聲不大,卻穿透了牆壁、穿過了山丘、穿過了夜空,在青嵐山上空迴盪。

    鼓聲中,有一種蒼茫的、古老的力量在湧動。

    李長生的心口猛地一跳。

    那股力量……像是從天龍神廟方向傳來的。

    李世仁也感應到了。他站起身,握著巫鼓,大步向天龍神廟走去。李長生跟在他身後。

    天龍神廟建在麒麟山主峰東側的一處平臺上,位置不高不低,既方便族人祭拜,又不至於太過喧囂。正殿三間,殿中供著天龍神的金身塑像。塑像高三丈,通體貼金,在燭光中熠熠生輝。

    神像下方,供桌上擺著香爐、燭臺、供品。香爐中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燭臺上的蠟燭還燃著,供品是新鮮的靈果和靈米糕。

    廟祝姜老頭正跪在蒲團上,閉著眼,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皮膚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他是天龍神廟的第一批信眾,也是李世仁最得力的幫手。每天天不亮就來廟裡打掃,天黑才回去,風雨無阻。

    聽見腳步聲,姜老頭睜開眼,回頭看見李世仁和李長生,連忙從蒲團上站起來,躬身行禮:“族長,老太爺。”

    李世仁朝他點了點頭,走到神像前,盤膝坐下,將巫鼓放在膝頭。他閉上眼,雙手握著鼓槌,輕輕敲擊。

    “咚——咚——咚——”

    三聲鼓響。

    第一聲,廟中的燭火齊齊跳動了一下,燭光從昏黃變成了金色。

    第二聲,神像上的金漆開始發光,那光芒從神像的腳底向上蔓延,一寸一寸,像是有人用金筆在神像上描摹。

    第三聲,神像雙目中的紅色寶石亮了起來,兩道赤金色的光芒從神像眼中射出,落在供桌上,將整座神廟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神像中湧出,穿過廟堂,穿過院牆,落在院中站著的姜老頭身上。

    姜老頭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那些乾枯的、佈滿老年斑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老年斑淡了、散了,皮膚從乾枯變得潤澤,從灰黃變得紅潤。他的頭髮從花白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花灰——不是變黑了,但明顯比之前濃密了不少,髮根處甚至冒出了幾根黑色的新發。

    他的腰背從佝僂變得挺直,他的步子從蹣跚變得穩健,他的呼吸從短促變得綿長。他的臉上,那些刀刻般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有人用手掌將他臉上的歲月一點點抹平。

    短短幾個呼吸間,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的中年漢子。

    姜老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發生更深刻的變化——他的修為在突破。

    煉氣四層、煉氣五層、煉氣六層——一直衝到煉氣七層才停下來。他的氣息從虛弱變得渾厚,氣血從枯竭變得充盈,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樣,從裡到外煥然一新。

    姜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天龍神在上……弟子姜大牛,叩謝神恩……”

    他的眼淚掉在地上,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李世仁睜開眼,看著姜老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欣慰。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巫鼓,鼓面上的符文比剛才亮了一些,那些模糊不清的紋路變得清晰了幾分——這面古鼓,在這一次賜福中,似乎也恢復了一絲靈性。

    李長生站在廟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一陣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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