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姑娘
    女子说她叫菖蒲。

    杨婵不知为何,见了这清丽女子,观其风仪,仿佛遇见了一位熟人。她神思有片刻恍惚,居然莫名念叨着,“溪畔菖蒲,自在清嘉。不羡桃李,独绽芳华。”

    女子一愣,转过头去,颇有些不知所措,耳尖泛起薄红,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的系带。那四句词像山涧清泉,字字珠玑地淌进她心里,那些无人懂的心思,竟被人用这般清透的句子点破。纯质血脉的共鸣在灵台环绕,实在令人无措。她从未与姐妹们,有过这样的时刻。也许是因为,这位姑娘足够纯澈,甚至纯澈的不似真人。族中姐妹再真诚,心中也总有难以割舍的执着。可这位姑娘,心中仿佛只有纯质的善念。

    想到自己,原本便只是父亲众多子嗣中的一员,无论做了多少事也得不到一句认可的话。只敢偷偷望着大哥,仿佛偷看一眼春日桃李灼灼,却从未想过有人会将她比作独自绽放的花。

    突如其来的善意理解,引发喉头涌上陌生的酸涩,她慌忙别过头,生怕被人瞧见眼眶里打转的、连自己都不解的情绪。原来这世间,真有人能一眼看穿她。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菖蒲姑娘体内游荡,引发了某些在平日绝不会出现的情绪。

    杨婵回过神,总觉得哪里不对。无情道本能的就要展开,却没成功。

    她突然也有些觉得是自己孟浪了,哪里就能一张嘴就像个登徒子呢,尴尬笑道:“还望姑娘解惑,不知此处究竟是何地?我醒来后满心疑惑,实在摸不着头脑。”

    山洞之外云雾漫过剑脊般的峰峦,七十二峰在青霭中若隐若现。苍松倒挂绝壁,古藤垂落千丈,终年不散的岚气将黛色群山晕染成水墨长卷。飞瀑自云端倾泻,溅起的珠玉在日光里折射出虹彩,惊起林间白鹭翩跹。云雾为衣、流泉作佩,连石缝里钻出的野兰都沾着几分仙气。

    菖蒲姑娘抬眸时,已收拾好一切情绪,眼神清澈,神色自然,她认真地答道:“此处乃是蜀山,这一带山峦连绵,景色秀丽。我见你倒在山边,便将你带回这山洞照料了,你昏睡了好些时候。”若非见其血脉之故,菖蒲姑娘觉得自己也不会多此一举。若非其所修之道,不同于此时族中任何一道,自己也不会耗费如此多心思与之相处。

    似乎是气氛过于理所当然,杨婵也不觉奇怪,对于自己这么一位大罗金仙,被凡人轻而易举地捡走照顾之事,接受的非常迅速。眉心红痕已然隐没不见,她却未曾有丝毫感觉。

    反倒,她听闻此地是蜀山,心中一震,暗自思忖:蜀山?这名字听着倒有些耳熟,莫非与上古传说中的蜀山有什么渊源?可我怎会突然到了这里,这是还在影像中?

    菖蒲姑娘身段苗条,站起身来时十分高挑,格外引人注目,恰似新抽的兰草,修长而温润,流转着山涧清泉般的澄澈。眉如远山含黛,目若晨露映霜,浅浅一笑便似有柔光漫出。素色长裙裹着纤细的腰肢,盈盈而立,清雅的气质与周遭山水浑然相融。

    杨婵看着她,虽然笃定自己从未见过这菖蒲姑娘,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望着菖蒲转身时衣袂扬起的弧度,心口突然没来由地一颤。

    人为美色所迷时,大脑总会转的慢一些。无情道韵挣扎着弥漫开来,杨婵脑内恢复片刻清明。

    明明初次相见,对方站立的姿势、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却像烙在记忆深处的印记,随着呼吸阵阵发烫。

    那双含着警惕的杏眼,总让她想起幼时在家中玩耍时窥见的某段模糊画面——同样的晨曦里,有人背对着她将剑舞得虎虎生风,露珠顺着剑尖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与此刻菖蒲衣袖扫过草叶的声响重叠。

    当菖蒲发间银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她恍惚看见无数碎片在神识深处飞旋重组,那些从未经历过的画面如潮水涌来:月下对酌的酒盏、共御强敌时交叠的剑影、还有某个诀别时刻滑落的泪滴。这种荒诞的熟悉感让她喉头发紧,仿佛跨越无数个时空,她们早已有了千丝万缕的羁绊。她下意识扣住腰间长剑,触手冰凉。

    菖蒲姑娘开口时,声线像被山泉浸过的古玉,温润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语调平稳而有力,尾音恰到好处地悬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杨婵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不是记忆中的某个片段,而是像深潭倒映明月,天然带着抚平心绪的那股力量。她应该近日,刚刚感受过才对,是……是昌意!

    虽然声线音色,都不相同,可道韵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眸光在菖蒲姑娘周身流转,虽然她与昌意截然不同,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沉稳,通身萦绕的生机盎然的道韵,却如出一辙。

    菖蒲姑娘那不急不躁的声线,虽无昌意的雄浑豪情,却有着相同的镇定自若与温润之感,能将周遭的喧嚣悄然抚平。

    她心中暗自思量,或许这就是道韵的奇妙之处。昌意以武勇纵横天下,其道韵中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霸气 可生机始终弥漫周身,温润如玉,温柔似水。

    而菖蒲虽看似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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