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一个如烈日般耀眼,一个似冷月般沉静,却在生机道韵的契合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女亶姑娘,”菖蒲姑娘目光专注地看着杨婵,神情认真,声音不紧不慢,“我不知你究竟从多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蜀地。但如今你既已醒来,便抓紧时间休整一番,随后尽快离开此地吧。实不相瞒,此处很快便会成为交战之地,实在不适宜像你这样的旅客久留。”这姑娘身上的道,无情中又蕴含有情,实在奇特。并非因某一种规则而生的道,似乎是专注于人心的。
杨婵听着菖蒲姑娘的话,不知不觉间,无情道韵竟然缓缓收束起来,她似乎又开始迷糊,“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提醒于我。只是我实在想不起来是如何到了此地,还望姑娘解惑。不知是何人在此地交战?为何这好好的蜀山,会突然成为战场?”
她急切地想要了解更多情况,以便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同时也暗自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脱身,继续寻找解救宓妃姐妹的办法。此地确实不该她久留,却不知当如何离开。杨婵以为自己在拼命思考,实则自身道韵一直被压制。她却并未感觉到,有何不同之处。
菖蒲姑娘眉眼微动,看向杨婵说道:“太初水泽的神明让我族献上族人为祭品,我们已经向亘古圣原的黄帝求助,希望他们能够帮助我们,过不了多久,黄帝大军便会到来,我族附近区域便是那交战之所在,所以女亶姑娘你还是速速离开此处吧。”这姑娘身上的道韵,与她的纯质血脉似乎也并不相干。
杨婵听闻菖蒲所言,心中猛地一沉,此地已是太初水泽了?无情道下意识便要张开,转瞬又被压制了回去。
菖蒲姑娘往无人处瞥了一眼,似有若无的一眼。她体内的诡异能量,在默默流淌,缓缓侵蚀。
杨婵眉头紧锁,感觉脑子不够用,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自己先是被莫名拽入昌意的队伍,紧接着那突如其来的神秘伟力将自己击晕,直至在这蜀山的山洞中醒来。种种遭遇,都不像是正常的情况。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伟力在推动着她前来太初水泽。当日毕方还嘱咐她若是来了太初水泽该当如何,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实中的洪荒早就没了太初之名。可进来影像之后,居然就到了这蜀山。
我明明应该只是个旁观者,能随时从这影像中抽离,以看客的身份洞察一切,杨婵喃喃。可如今却深陷其中,似乎成了这影像世界里的一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情道道韵放弃了挣扎,缓缓沉寂。
菖蒲姑娘悄无声息地捕捉了一丝道韵,偷偷藏匿。
作为西岳神女的功德分身,杨婵向来对自己的能力和所处的状态有着清晰的认知。以往的经历中,她都能自如地穿梭于各种情境,不受任何意识层面的干扰,保持着冷静客观的视角。毕方那一次,只有她和被混沌珠庇护的敖丙没有梦。但这次,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杨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在记忆中搜寻着毕方当初提及太初水泽时的每一个细节。
虽未听毕方说起过蜀山,但她心思敏锐,很快便将这其中的关联梳理清晰。
太初水泽的神明索要人为祭品,如此残暴之举早就令她义愤填膺,水泽的传说在她耳畔萦绕经久。每当听闻稚子被献祭时的啼哭,胸腔里便翻涌着熔岩般的怒火。仿佛在淤泥深处黑的看不见的堕神以百姓血泪为供,用活人魂魄滋养神力,这般行径早在毕方叙述时已令她血脉偾张。只是年代久远,未曾有机会见那远古堕神,为先辈讨回公道。
未曾想,此次她因缘际会进入了关于南方战事的影像,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祭祀碑文、族人失踪的案卷,此刻都在菖蒲姑娘的叙说中化作猩红的血字。
她看向菖蒲姑娘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这位菖蒲姑娘虽然道韵天成,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介凡女,能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中,勇敢地站出来反抗,必定有着坚定的信念和非凡的勇气。
她一丝怀疑都没有的就是这么想,一个道韵天成的凡人,有何不对吗?
即便她知道这些事都是已发生的历史投影,她无法改变任何既定事实,但从本心而言,却仍然对这位存在于远古时光中的菖蒲姑娘心生亲近,“菖蒲姑娘,你与你的族人打算如何?这交战之地危险重重,你们做些准备吗?”她甚至开始担心这姑娘的氏族中人。
菖蒲姑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无奈与坚毅,“我们已做好准备,会留在此地协助黄帝大军跨过水泽大江。只是这一战凶险难测,谁也不知结果如何。女亶姑娘你本是无辜过客,若因留在此处而遭遇不测,实在不值。还请你尽快离开,寻个安全之地。”
杨婵心中固然纠结,虽然初次见面,但她是真的很担心菖蒲姑娘和她的族人。
太初水泽那些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