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仪望风表,迥然独秀。玄色披风被山风扬起,勾勒出英武不凡的轮廓,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似与主人同样蓄势待发。那双如隼般锐利的眼眸,透着征战沙场的沉着与果决,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如刀,眉间凝结的坚毅之气,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抵人心。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彰显着久经沙场的将领风范,令人心生敬畏。
他正有条不紊地向黄帝汇报着战前的各项准备,言辞恳切,眼神中透着果敢与决绝,主动请缨先行一步前往太初水泽,既愿做冲锋陷阵的先锋,又要肩负起探查敌情的重任。
原来南征与东征是几乎同时进行的,难怪毕方曾言有两处战场。杨婵望着下方那个身姿如松的身影,见昌意铠甲上的兽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发间束着的赤色丝带被风掀起,却丝毫未扰其沉稳的节奏。那些关于粮草调配、阵法布置的字句从他口中说出,带着金石相击般的铿锵。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舆图上蜿蜒的江河,每道指痕都似要将地形刻进众人眼底。
奇怪,此人之形貌,居然如此清晰可见!
恍惚间,杨婵想起北俱芦洲雪原上独自猎取冰原狼的幼崽,明知对手凶残仍躬身伏行。此刻昌意眼底的光芒,竟与那幼崽如出一辙。原来天地间总有人甘愿以血肉之躯为刃,劈开混沌前路。
“诸公!夫太初水泽东皇廷者,豺狼之性,蛇蝎其心!拘神农女常曦于囹圄,谋圣人血脉。更遣宵小,潜行圣原,觊觎扶桑神枝,欲窃人族通玄之路,其罪当诛!
彼辈暴虐,荼毒水泽黎庶,驱万民以充牲醴。祭坛之上,血光蔽日;哀嚎之声,震天彻地。竟欲借苍生血泪,养一己之私欲;以百姓枯骨,筑虚妄之道基。天道昭昭,岂容此等奸佞猖獗!
圣人立教,本为济世安民;东皇所为,实乃祸乱乾坤。今吾等聚义于此,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护圣人遗脉,拯黎民于水火!若不荡平东皇巢穴,救出常曦,涤荡此等污秽,昌意愿自缚请罪!诸公且执戈相向,共讨逆贼,以正气破邪祟,以热血祭苍天!”
昌意这份近乎执拗的勇毅,将杨婵从无情道的道韵中带出,他那份,恰似寸心姐姐当年在地府以神魂为引点燃未来时的决然,让杨婵颇觉怅然若失。
当昌意转向黄帝,躬身说出“愿为先锋”四字时,云层突然翻涌。
杨婵别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掌心已凝出花来。此花淡雅而独特,肉穗花序犹如一根细长的蜡烛,自叶丛间悄然抽出,其上密密麻麻簇拥着细小的黄绿色花朵,没有张扬的花瓣,却以质朴的形态展现别样韵味。花苞未绽时,裹着一层半透明的佛焰苞,似薄纱轻笼,朦胧中透着神秘。绽放后,细碎花蕊微微低垂,如谦逊君子颔首,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带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湿润与清新,夹杂着丝丝药草气息,在微风中悠悠飘散。
这是什么?杨婵忽然生出不太妙的预感。迅速重回无情道韵之中,预感顿时消弭,一切如常。
黄帝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勃的儿子,微微颔首,应允了他的请求。
原来,神农氏还有一女名为常曦,被东皇所囚。却不知自己的母亲,与之是否有关。杨婵细细品味檄文内容,这东皇同样觊觎人族血脉之力。
从毕方那里,她已知晓黄帝大军此去南方,必定功成。本以为昌意此去,在这段影像中便不会再有更多画面,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些遗憾来。
可下一秒,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猛地袭来,竟不由分说地将她的神识拽到了昌意身旁。
她只觉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已身处昌意一行的队伍之上,正朝着太初水泽行进。
我是来救宓妃两位妹妹的,怎么跟着昌意走了?杨婵清楚自己的使命所在,绝不能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于是,她立刻集中精神,收起无情道道韵,要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出来,返回原本的轨迹。
就在她奋力之际,意外陡然发生。
影像之外,宓妃身旁那柄造型奇特的六面剑,竟毫无预兆地分出了一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嗖”地窜入了影像之中。
紧接着,那面剑突然出现,重重地抽在了杨婵的后脑勺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她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抽蒙了。
昌意似有所觉,向后看去,眉头皱起,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宓妃原本正专注地观察着影像中的变化,冷不丁看到六面剑的其中一面突然飞进了影像里,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柄剑乃是她父亲太昊所留,威力强大且神秘莫测,平日里她虽知晓其不凡,却也无法完全掌控,便多半不取来用。
此刻剑突然异动,她满心疑惑与震惊,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转头去看进入影像众人的身躯,愕然发现众人皆在,唯独不见杨婵。
宓妃心中一紧,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毫不犹豫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