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恶云集之地
    杀戮之都。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这个地方抱有什么好感,自认为是正常人的沧瞳自然也一样,但不管她对这里的观感好恶与否,它都始终存在着,世间诸恶于斯积淀流转,无止无休。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进入杀戮之都,再想要离开,就只有在地狱杀戮场百战而胜获得冠军后冲出地狱路。

    沧瞳不认可这种方式,更对杀神领域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她完全不打算这么做,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把邪月捞回去而已。

    举目四顾,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人无从分辨头顶的是天空还是将倾的帷幕,一轮棱角尖锐的紫色弯月挂在上面,也丝毫无法让人感觉到任何光亮。

    绵延的漆黑城墙如同蛰伏的巨兽,饱含恶意地俯瞰着与它相比身形渺小与蝼蚁无异的身影,以斗罗大陆现在的建筑水平,绝无可能在地底修建这么恢宏的一座城市。

    在杀戮之都,有着特殊的规则限制,一切魂环技能都被压制而无法动用,但对沧瞳而言,这一点虽然的确有些难办,但也不至于让她束手无策。

    毕竟胧月弓本身的特性,对这里而言就是天然的克星。

    面对这样一名不走寻常路的闯入者,潮水般的黑甲骑士倾巢而出,每一个人都手持重剑。而为首者端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一人一马的面孔都被冰冷的铁面具所覆盖。

    “你违背了规则。”

    低沉冷硬的声音从铁甲后响起,在经过甲胄内部的共振后,显得有些怪异,以至让人无法分清这是黑甲骑士发出的声音,还是这具铁甲在传达自己的意志。

    早已把胧月弓显化在了手中的沧瞳收回了打量那仿佛浑然天成的城墙的目光,饶有兴致地问:“所以?”

    手中修长的骑士枪缓缓抬起,对准了面前只是存在就仿佛是对杀戮之都莫大挑衅的少女,而他两旁的黑甲武士自发向后退去,腾出了一块空旷的场地。

    宛如阳光——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个遥远到印象模糊的概念——纺成的丝缕一般的金发,以及仿佛生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肮脏昏聩的眼睛,对这个地方而言,未免太过耀眼了,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连同她本身也是:“接受惩罚。击败我,你就拥有进入杀戮之都的资格。”

    黑甲骑士驱动战马,裹挟着铺天盖地一般凛然尖利的杀气,向她加速冲来,威势之盛,让沧瞳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她身形翩转,躲开了这次冲击,但黑甲骑士的手中还握着那把沉重的骑枪,当即转刺为撩,势若千钧地向她横扫过来。

    沧瞳躲避的方向正是向两侧避让开的黑甲武士,虽然不太明白他出来一趟为什么要这么多人——气氛组吗——但他们既然跟木头桩子一样直愣愣地杵在那里,那她顺手拿来利用一下也可以吧。

    她从来没有懈怠过对自己近身格斗技巧的练习,在史莱克学院时还向小舞学了点爆杀八段摔的皮毛,重甲武士虽然浑身防护看似密不透风,但颈部为了保持灵活,防护会相对薄弱。

    冲至离自己最近的那名黑甲武士面前,她转弓狠狠地砸到他的后颈上,趁他因刹那的剧痛而本能地弓起身体的瞬间跃起,一脚蹬在他的肩甲上,借着反作用力又在半空中跃出一段距离,踩在了下一个黑甲武士的肩头。

    她在这片黑色甲胄洪流之上腾挪跳跃,身形舒展,衣袂翻飞,宛如莲花在漆黑泥沼上开绽,而从一个人跳到第二个人肩上的短暂空隙间,她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地在半空中开弓放箭。

    不……那根本不能被称为“射箭”,那张形制特殊的弓根本没有弓弦,因此她只是在比出射箭的动作罢了,但在她双手的每一次收放间,璀璨的光矢飒飒破空而出,佻身飞镞、弦无虚发,在黑甲骑士眼中,成了一场迎面而来的密不透风的光雨。

    ——杀戮之都无法动用魂技,但魂力还在,光质化的箭矢本身就是沧瞳的武魂特性,甚至因为没有附加其他效果,凝聚光矢需要的魂力还大大减少了。

    不过没有魂技带来的属性和效果增幅,想要突破那副重甲的防御,确实有些困难,沧瞳只能倚靠自己的箭术本身。

    第一箭,她就准确无误地射穿了黑甲骑士坐骑的双眼,逼迫他不得不下马与她对战,一两次射中于重甲而言只是无关痛痒,但几十次、几百次被锋镝准确无误地击中甲片脆弱的连接处,还是让它出现了破绽。

    肘窝、肩胛、膝盖,他的关节缝隙里都被钉进了密集的箭镞,把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刺猬,鲜血自破损的甲胄里汩汩流出,但他即使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想要硬生生把箭矢从身体里拔出去也无济于事,他的手穿过了那些莹莹生辉的箭矢,没有感觉到任何实感,就像穿过一束光。

    眼见队长的惨状,按理说再怎么气氛组,被沧瞳当成了垫脚石的黑甲武士们这时候也该涌上去帮忙了,但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有杀戮之王的授意,但不可否认的,习惯黑暗的眼睛在乍然重见光明时,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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