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对这位学长也很好奇，这么年轻就能在天斗皇家学院任教，想必也是院长标准中的“怪物”吧。
他斟酌着措辞开口：“冒昧问一下，学长您现在多少级魂力了？”
“六十二级了，运气还不错。”
史莱克七怪面面相觑，心想弗兰德在招生时说的那句“非怪物不收”真是一点都没掺水分。
马红俊一点都不根自己的老师客气，豪迈地划掉了菜单上两道最便宜的菜色后将其递还给服务员，表示剩下的全上，看得弗兰德简直手痒……但算了，学院现在也已经不差钱了，放纵一顿也没什么。
在餐桌上，弗兰德向史莱克七怪宣布了学院即将迁址的消息。
拟态修炼环境，展现自我的平台，优渥的条件，他们配得上这一切。
其他人倒是还好，只有宁荣荣在听到是去天斗城后，悄悄撇了下嘴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又回到家门口了”。
弗兰德喊秦明去说话，沧瞳托着侧腮戳了下小银碟里的奶冻，轻描淡写道：“我也要走了。”
她本来事就多，在史莱克耽误了两个月已经够久了。
本来还沉浸在晋升金斗魂战队的兴奋中的史莱克七怪闻言，心里五味杂陈，诚然，沧瞳对他们说话从来就没客气过，每个人都平等地挨过她的冷嘲热讽乃至弹脑瓜崩，但她对他们的指导也是实打实的，如今毫无预兆地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不会吧，舍不得我？”沧瞳环顾了一圈他们的神情，故作惊讶道，“你们难道都是受虐狂吗？”
戴沐白：“……”
心底那点儿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惆怅因为她这句话霎时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心想走走走赶紧走爱往哪去往哪去，以后最好还是再也不要碰到她为好。
宁荣荣咬了咬嘴唇，藏在桌下的手指在裙摆的纱质衬料上绞来绞去，她眼里小瞳姐姐好像总是很忙，而现在的她似乎还没办法帮到她。
但她不会一直这样的。
她想。
也不知道弗兰德都和秦明说了些什么，过了好长时间沧瞳才等到他回来，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老弗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怎么会。”秦明失笑。
弗兰德找他，除了详细询问了他这些年来的经历外，最关注的就是他和沧瞳的关系。
在提起这件事时，他的神情是和惯常的市侩截然不同的肃穆。
“她身份非同小可，不下皇室。”
对这件事，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已经有所认知，更何况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他。
“她很喜欢你。”
想起纯粹的、不掺任何利益考量的喜爱之情在那双眼睛里熠熠生辉的模样，就像漫天的星星被揉碎了，封存进了她的瞳仁深处，秦明神情微动。
“所以小明，”弗兰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上下摇晃了几下，苦口婆心道，“你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秦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轻轻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弗兰德手里抽了出来，轻声道：“她才这么小。老师，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她才这么小，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数不清的人，看过更多值得去看的风景，没有必要为他停留。
弗兰德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晦涩复杂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学生已经长成了挺拔清俊的青年，但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从来都没有变过，这让他在欣慰的同时又心生了些许酸楚。
对不成器的学生，做老师的总会恨铁不成钢，动辄吹毛求疵；但面对已经完成成长的学生，他再没有什么能教他的，只能希望他往后走的路能顺遂一些，再顺遂一些。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揽住秦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你这个性子，将来是要吃苦头的啊。”
他笑笑，面上仍是一片温润之色：“我自己选的路，该我自己走。”
从与师长的对谈中抽离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眉目柔和：“还想走走吗？”
“好啊。”沧瞳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街边的灯盏接连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影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皇斗战队下榻的酒店门口。
抱臂而立倚在门口廊柱上沉思的玉天恒向秦明点了点头：“老师。”
秦明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复盘结束了？”
“……嗯。”玉天恒是个抗压能力很强的人，输给史莱克七怪的挫败感消化了这段时间后，至少不会再在面上显露出来，“这样的错误，我下次绝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