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律法明文规定,生杀刑罚、定罪量刑之权,尽归朝廷官府。上至百官,下行万民,皆只可训导德行,惩戒细微过失。严禁未经官府勘验查证,不问曲直擅施私刑!”
她顿了顿,垂眸问道:“敢问三公子,妾身说的可对?”
谢宴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浑身一僵。
“对。”
“那再问三公子,该如何定罪。”
谢宴倒吸一口气:“无故拷责,擅设私刑者,杖八十;伤人致残,从重论罪;致人死命,以绞刑论处。”
纪眀昭虚弱的哼笑了一声。
“此事虚实未查,无供词、无证人、无官判!诸位仅凭二夫人一人之言,便要定我的罪,无视国法擅用私刑,屈打成招!我倒想问问,若是我今日死在这儿,是绞死二夫人,还是绞死老太太,亦或者……”她看向谢翎,歪头笑道:“是你?”
“放肆!”
谢翎冲上去,扬手就要打她。
可偏偏,身前一个白影闪过,那巴掌并未落在纪眀昭的脸上。
而是重重地打在了谢宴的脸颊上。
谢翎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宴。
老太太也怒了,敲着龙头杖厉声道:“反了你们了!”
“这里不是后宫,也不是东宫!”她声音压着怒气:“二位若是要耍威风斗法,就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谢府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听着这话,谢宴和谢翎顿时都平了气焰。
回身福了福身:“孙儿知错。”
老太太瞪了二人一眼,又看向纪眀昭,冷声道:“你冥顽不灵,牙尖嘴利。我先前看在必安的份上饶了你的命,你如今竟搅得家宅不宁!”
“律法管得了天下,管不了我谢氏家风!继续打!”
“我不信,这世上有打不断的骨头!”
一声令下,厚重的竹杖再度扬起。
一杖又一杖,层层叠叠,毫无留情。
皮肉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纪眀昭的身形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筋骨仿佛被生生碾碎。
赵氏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皮肉裂开,浑身是血的模样,竟不忍地别过了头。
倒是谢翎。
她本没把这个人,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就连这么个低贱之人都敢顶撞自己,还连着谢宴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她定要将这口气给争回来!
此时看着纪眀昭受尽折磨,筋骨尽断开,她心中十分畅快。
谢宴几次欲上前阻拦,可脚下像是灌了铅,那些前程,那些责任,那些迫不得已,都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老太太。”
就在此时,一旁伺候的王婆子凑上前去,躬身低语:“大夫人毕竟是得过圣命宽恕的人,前些日子太子也关照过,既然她执意喊冤,老奴有个最简单的法子。”
“不如当庭验明正身。是清白贞洁,还是淫乱失德,一验便知。”
见老太太犹豫,王婆子又说道:“若真打死了,世子爷那儿也不好交代。”
提到世子,老太太不得不退步。
随即抬了手,说了验身之事。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谢宴急忙辩道:“不可!此乃奇耻大辱,哪怕最后洗清冤屈,此生怕也是再无颜面立足于世!”
王婆子没好气道:“那三公子的意思是,颜面比人命重要?老太太是吃斋念佛的人,若真是冤枉大夫人,您让老太太何从安心?”
说罢,便走到纪眀昭身侧。
柔声安抚道:“大夫人,老奴伺候您。”
纪眀昭缓缓抬眼看她,顺从的同她去了屏风后。
她知道王婆子是在报恩。
王婆子伺候老太太多年,可前年,老家发了灾,她儿女,孙女都死了,她不过想告假回家安葬,却被老太太罚了跪。
“你回去有什么用?人就能活了?”
这话断了二人几十年的主仆情谊。
后来是纪眀昭托人办的后事,又将她家人的灵位供奉在了万佛寺中吃香火。
如今,正是她报答的时候。
可她不会想到的是,纪眀昭其实并非清白之身。
“大夫人,你……”王婆子语气一顿,迅速将她衣服穿回,思忖片刻后走出来:“大夫人清清白白,还是女儿身。”
“什么?!”赵氏尖声喊道:“不可能!”
说罢,又招了招手。
“你们去,再验!”
婆子们领了命,立马上前一步,扯住了纪眀昭的衣衫,意图当众施辱。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男人的戏笑。
“哟,这么热闹啊!”
男人矜贵散漫,美艳近妖,看到地上满身伤痕的纪眀昭时,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