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长辈端坐于上,各个儿面色冷峻。
就连谢翎和谢宴这样的小辈,都屏息敛声,无人敢多说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纪眀昭的身上。
别人她是不在乎的,只是今日,那个人也在。
“不知儿媳,所犯何罪?”
“你还有脸问?”二太太立在一旁,幸灾乐祸道:“昨天你去哪儿了?半夜才归家,还衣衫不整,想必是私会外男,苟且私通,惹出了秽乱谢府门庭的丑事!”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微变。
像谢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这事儿若是真的,可是败坏门楣,玷辱家风的罪证,别说谢翎不好相看,怕是连谢宴的仕途都会受到影响。
纪眀昭心中凄楚。
自己被绑了,险些被杀了,浑身是血他们看不到,衣衫不整倒是拿出来做文章。
昨日命悬一线之际,唯一来救她的人竟是谢庭舟。
她抬眸看向二太太,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没有。从无做过的事,我不认。”
二太太怔住。
下意识看向老太太,也是面露惊色。
心中暗自想着,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以往说什么认什么,从未有半个不子,今日怎么这般硬气。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老太太面色铁青,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纪眀昭,谢府收留你多年,何曾亏待过你,你竟如此不知廉耻,今日我若不处置你,谢家颜面何存?!”
“是啊!”二太太又接话道:“明明是个要饭的低贱丫头,却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就说当年我家二爷,定是你先勾引才做下错事,老四回来我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该早早扒了这狐狸精的皮!”
“母亲!”谢翎细眉微怂:“慎言。”
“当年之事,是父亲荒唐在先。母亲怎可胡乱攀比。”
赵氏一下子闭了嘴,她甚是怕自己的这个女儿。
纪眀昭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谢翎。
谢翎是侯府嫡女,又自小养在皇后跟前儿,同太子青梅竹马,才艺精绝,如今是这京中第一贵女。
“今日之事。”
谢翎缓缓开口,看向纪眀昭的眼神鄙夷:“何至于将我和三弟找来。”
她向来不喜欢纪眀昭,一个为了几斗米折腰的女人,又是个深宅妇,她怎么可能瞧得上。
好不容易四叔召她和谢宴归家,刚进门就遇见这么档子破事儿,又听见母亲言行粗鄙,同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相比,简直连她脚下的泥都不配。
她实在听不见去,也看不下去,才出口阻拦。
这深宅大院的琐事,比起宫中前朝,比起四叔的宏图伟业,又算得了什么?
活脱脱的浪费时间。
她面露不耐。
“这样的事儿,我在宫中见得多了。”她神情冷漠,淡淡地瞟了眼纪眀昭:“若是不认,便想法子让她认便是。”
转头看向老太太。
“祖母坐镇谢府,竟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
她自诩清醒,说话自带上位者的高傲和蔑视。
老太太虽不喜自己这个孙女,却也碍着皇后的面子,笑着道:“翎儿姐到底是宫中出来的,一语惊醒梦中啊!”
“家法伺候!”
话音刚落,两侧仆妇便立马按住了纪眀昭。
“且慢!”
仆妇闻声一愣,众人皆是错愕地看向谢宴。
谢宴面色动容。
“祖母,屈打成招,非大家之所为。”
“三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谢翎缓缓抬起眉眼:“非常之事,当取非常手段。”
“哼。”谢宴闷哼一声,冷笑道:“二姐姐这些年的手段,弟弟倒是颇有耳闻,只不过这里是谢家,不是后宫!”
谢翎恼道:“混账!你要为了这么个下作玩意儿,同你亲姐姐叫板!你难道也是在这么教太子的?!”
说罢,又起身指着谢宴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禀报皇后娘娘,革了你东宫侍读之职!”
谢宴也不退让,笑吟吟的起身挑衅:“姐姐大可以去,不过弟弟问一句,您是以什么身份去求皇后娘娘?公主,郡主,还是一宫掌事啊?”
这话问得,连纪眀昭的心都跟着紧了一下。
谢翎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这是她最忌讳的,在宫中多年,公主不是公主,郡主不是郡主,每日在皇后跟前打转,连这个太监宫女都能说她两句。
也只有出了宫,才能有点脸面。
“你,你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她突然笑道:“你处处维护这个女人,难不成也是心生怜惜?”
听了这话,谢宴顿时消了气焰,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