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后山的风都是屏着呼吸刮的。
林闲今儿没往摇椅上瘫。他站在洛璃房门口，双手揣在袖子里，青色布衣的下摆被晚风吹得一下下拍着脚踝。苏小小、叶孤云、铁无双这帮人站了一排，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行了，都别这副奔丧的表情。”林闲开口，嗓子有点干，“洛璃死不了。”
苏小小猛地抬头，眼眶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声音颤得厉害：“师尊，您说真的？这都一个月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灵力波动也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林闲瞥了她一眼，语调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九窍玲珑心碎了三窍，那是旧的根基烂了。现在是在长新的，这叫破后而立。要是这点坎儿都迈不过去，她也配叫南疆公主？”
众人听得一愣。
“进化？”文墨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若有所思，“古籍上确实提过，极少数的顶级体质在遭遇毁灭性打击后，若能衔接上一线生机，确实存在跃迁的可能。”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林闲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开，“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线杆子。尤其是铁牛，你那肋骨要是再长歪了，老子还得亲手给你掰回来。”
铁无双嘿嘿傻笑两声，摸了摸胸口。他这一个月没闲着，虽然身上带伤，但后山的柴火堆得比屋顶还高。
“师尊，我每天劈柴的时候特意引了金血灵气进去。”铁无双瓮声瓮气地说，“等洛璃师妹醒了，用这些柴火烧水洗澡，对她经脉恢复有好处。”
雷惊鸿也不甘示弱，浑身电弧一闪一闪的，虽然微弱，但频率极稳：“我那聚灵阵也没停，每天雷罡供电，保准这屋里的灵气比外面浓三倍。”
云汐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攥着个沾满药泥的药杵：“我炼了整整三十六颗生肌丹，加了双倍的蜂蜜和甘草。等洛璃醒了，吃着肯定不苦，还甜滋滋的。”
浅浅怀里抱着那个灵月草盆栽。小丫头这一个月瘦了一圈，但那盆草长得极好，叶片晶莹剔透，正散发着温润的月华。“我把它养在窗根底下，这是后山最暖和、月光最足的地方。”
叶孤云怀抱碎星河，语气依旧孤傲，但剑意却极其柔和：“我每日练剑，方圆百丈，飞鸟不惊，落叶无声。没人能打扰她。”
断砚秋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我也是，谁敢这时候上山，先问过我的枪。”
文墨轩晃了晃手里的宣纸：“我在写一篇《祈福颂》，用了朱砂和浩然气。虽然不一定能治伤，但宁心安神总是好的。”
影无踪没说话，但她脚下的阴影晃了晃。大家都知道，她已经在洛璃的影子里留了虚空护身符，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苏小小看着这帮师弟师妹，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点。她抹了把脸，破涕为笑：“哭什么哭，丢大师姐的人。”
林闲看着这群徒弟，眼角稍微舒展了些。
璇玑站在他身侧，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瞧你带出来的这帮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你刚才那表情，是欣慰了？”
“没有的事。”林闲断然否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我是嫌他们太吵，打扰我睡觉。”
璇玑轻笑，没戳穿他。
“师尊，您刚才说的大造化，到底是什么？”苏小小凑过来，一脸好奇。
林闲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九窍玲珑心进化后，会衍生出一门本命神通。简单来说，她能分化出九道分神。这些分神不是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单位，每一尊都有她本体七成的战力。”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铁无双张着大嘴，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加九……不对，是一个人能当九个人用？还个个都有七成战力？那洛璃师妹要是打起架来，岂不是相当于咱们后山半个团都在群殴人家？”
“是九个分身加上本体，一共十个。”文墨轩纠正道，“如果是本体操控九个分身布阵，那威力……”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洛璃本身就是阵法天才，一个人就是一座阵。
雷惊鸿挠了挠头，一脸郁闷：“合着等她醒了，咱们这帮当师兄的，没一个能打得过她了？”
“她本来就不比你们差。”林闲淡淡地补了一刀，“只是以前心窍未开，灵力周转慢。这次重塑，算是把她经脉里的那些破水管全换成了玄铁铸的大管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都笑了起来。这种压抑了一个月的笑声，让后山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夜深。
苏小小依旧守在洛璃床边。她手里拿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阵法基础要略》，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