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璇玑踏进院门算起,整整三天。
这三天林闲的摇椅没挪过方向,正对着下山那条石阶路。璇玑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那件新毛衣。针线走得飞快,偶尔抬眼看看头顶的老槐树,跟苏小小说两句话。
第四天清晨。
李清风踩着露水进了后山。
他脚步比平时重了三分,踩在青石板上嗑嗑响。手里攥着一封开了火漆的密报,封口处那道赤红色的印记像一道没干透的血痕。
“前辈。”李清风站定,面色凝重,“北域出大事了。”
林闲躺在摇椅上,草帽没掀。
“北域十七个宗门,一夜之间,全成了死域。”李清风把密报搁在石桌上,“阴兵过境,鬼气遮天。冰宫圣女寒烟已经向太虚圣地发了求援信,璇玑圣女应该也收到了。”
璇玑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边缘泛着淡蓝色的灵光,是冰宫特有的传讯符。
“我刚刚收到。”璇玑展开信,眉头微蹙,“冰宫被围,寒烟带弟子退守主殿,撑不了多久。幽冥殿在北域集结,不止是散兵游勇。”
洛璃推开书房的窗户。
她指尖捏着三枚阵旗,九窍玲珑心的光华在胸口一闪一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地底。”洛璃闭上眼,阵旗在她掌心自行转动,“北域冻土层往下三千丈,有一股很沉的气息。合体后期,是冥界的东西。”
苏小小正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把碗往石桌上重重一顿。
“又是幽冥殿?上次殿主都让师尊打残了,这帮家伙不长记性?”
叶孤云从屋顶飘下来。他刚才在对着一片落叶发呆,这会儿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斩了便是。”
四个字,语气跟说“今天天晴”差不多。
断砚秋从后院转出来,长枪扛在肩上,枪尖上的煞气结晶在晨光里泛着暗紫色的芒。他没说话,但眼神亮得惊人。
铁无双把劈柴的斧头往柴墩子上一劈,斧刃入木三分:“正好,我这身金血还没打过鬼修,不知道鬼气能不能穿过我的皮。”
雷惊鸿从聚灵阵里跳起来,浑身电弧乱窜:“带我一个!雷法克鬼,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文墨轩推开算盘,从怀里摸出狼毫笔:“文字可困敌,我的字对鬼修有克制效果。”
影无踪从老槐树的阴影里探出红帽子。新帽子尖上那颗暖玉闪了闪。一个字没说,但意思到了。
苏小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石凳上。
“行。”她扫了一圈,“洛璃,你对冥界气息最敏感,必须去。叶孤云、断砚秋、铁无双,你们三个正面。浅浅,你的幻术对鬼修有——”
“我也去。”
浅浅抱着灵月草花盆站在厨房门口。小丫头声音不大,但手指把花盆边缘攥得发白。
苏小小看了她一眼。
“浅浅留守。”苏小小没松口,“后山不能全空了。”
浅浅低下头。花盆里的灵月草晃了晃叶子,像是在安慰她。
云汐从丹房探出脑袋,脸上蹭了道黑灰,手里攥着个布袋。
“这个给你们。”云汐把布袋塞进苏小小手里,“新炼的纯阳丹,二十颗。专门克阴气,一颗下去能把十丈内的鬼气烧干净。”
苏小小打开布袋闻了闻,呛得直皱眉:“你这丹方加了什么东西?味儿这么冲。”
“朱砂、雄黄、雷击木灰。”云汐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一截雷惊鸿上次突破时劈焦的树枝。”
雷惊鸿挠了挠头:“我的雷劈的?那树枝成精了?”
“没成精,但沾了雷罡。”云汐认真道,“炼丹正好。”
文墨轩已经从账本上撕了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北域冰宫距离此地约九千里,不用传送阵的话,全速飞行大约三个时辰。阴兵怕雷火、惧纯阳之气,鬼修在白天战力下降三成。冰宫主殿有上古禁制,只要寒烟还没倒下,禁制就破不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给苏小小。
“情报,收好。”
苏小小接过来,脸上愣了一瞬,随后猛拍文墨轩的肩膀:“你这算盘精,真当军师了?”
文墨轩被拍得一个踉跄,水晶镜片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推回去:“这叫情报收集。”
璇玑看向林闲。
他还在摇椅上,草帽盖着脸。
“我去。”璇玑说。
林闲没作声。
呼吸很稳,像是在睡觉。摇椅晃动的频率也没变,一下一下,嘎吱嘎吱。
璇玑从屋里拿出那件青色披风。她之前找人加了层金蚕丝,给林闲留的。她把披风叠好放在石凳上。
“等我回来。”
肩头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