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包裹,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石桌擦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摆着三朵开得正盛的灵月草,还有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丹药瓶子。柴堆劈得跟尺子量过似的,连粗细都分毫不差。院门两边贴着红纸黑字的对联——“青阳圣地迎圣女,后山小院待佳人”,横批“花好月圆”。
璇玑的眼眶有些发酸。
“师娘!”
苏小小从厨房里冲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跑得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嗞溜一声响。她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了璇玑的腰,脑袋直往人家怀里拱。
“你可算回来了!师尊他——”
“苏小小。”
摇椅那边传来林闲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
苏小小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朝璇玑吐了吐舌头。
璇玑笑了。她抬手揉了揉苏小小的脑袋,发现这丫头发梢上还沾着一片菜叶子。摘下来,是一小片香菜。
“师娘!”
铁无双从后院跑过来,手里还拎着劈柴的斧头。雷惊鸿身上缠着几道没散尽的电弧,从山门那边一个闪身掠到近前。文墨轩从书房出来,鼻梁上还架着那副推演用的水晶镜片。浅浅抱着花盆从花圃那边小跑过来,云汐从丹房探出脑袋,脸上的黑灰比前天又多了两道。洛璃合上阵盘,从廊下缓步走来。叶孤云从屋顶飘落,断砚秋收了长枪。
影无踪从老槐树的阴影里钻出来,暗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新帽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红光。
璇玑蹲下身,从包裹里摸出一顶更小的红帽子。这顶比上一顶更精致,边缘绣了细密的金线云纹,帽尖上还缀着一颗米粒大的暖玉。
“小影子,给你的。”
影无踪接过帽子,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把新帽子戴在头上,旧的那顶仔细叠好揣进怀里。然后她上前半步,轻轻抱了抱璇玑。
很轻,像一阵风。抱完就退回了阴影里。
苏小小在旁看得直咧嘴:“小影子你倒是多抱一会儿啊,师娘身上可香了。”
影无踪没理她。
璇玑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对联。文墨轩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拨了个空——他根本没带算盘。
“写得真好。”璇玑看着那副对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文墨轩鞠了一躬,动作太猛,水晶镜片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璇玑姐姐过奖。”
璇玑转过身。
院子里那张摇椅还在老地方。林闲躺在上面,草帽盖着脸,身上披着她做的那件青色披风。披风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金蚕丝的暗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呼吸很稳,像是在睡觉。
但璇玑注意到他的手指正搭在摇椅扶手上,指节微微蜷着,像是在数什么节拍。
她走过去,在摇椅旁站定。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她裙摆的一角。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我回来了。”
林闲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掀开草帽,那双死鱼眼半睁着,在璇玑脸上扫了一圈。从眉梢扫到嘴角,又扫回眼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璇玑等了片刻。
“你就这反应?”
林闲沉默。老槐树上落了只麻雀,歪着脑袋往这边瞅。苏小小在厨房门口攥紧了拳头,差点冲过去替她师尊说话。
“……回来就好。”
林闲的声音很轻,比老槐树落片叶子的动静大不了多少。
璇玑的眼眶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透骨钉,不是因为经脉寸断,只是因为面前这个怕麻烦怕到骨子里的男人,终于肯把心里的话往外掏了。
“我饿了。”璇玑说。
林闲从摇椅上坐起来,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苏小小已经端着托盘冲出来了。
满满一桌菜。红烧蹄髈的酱色油亮,清蒸鳜鱼的眼睛还鼓着,蒜蓉菜心的绿意鲜嫩,瓦罐鸡汤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璇玑坐在林闲旁边,苏小小硬是把其他人都往远处赶了赶,给两人空出一块地方。
璇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闲碗里。
林闲低头吃了。
“味道怎么样?”
“还行。”
璇玑笑了。她知道,“还行”在这个男人嘴里,就是“很好”的意思。
席间,雷惊鸿憋不住话,把这几天的突破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山顶那一声雷音震碎了巨石,到铁无双那身金血的变态恢复力,再到文墨轩在菜园子里下了一场精准的局部暴雨。
璇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她看向铁无双:“金色血液,我能看看吗?”
铁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