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压了一下。

    是林闲的手。

    “嗯。”

    林闲坐起来了。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徒弟们。苏小小、洛璃、叶孤云、断砚秋、铁无双、雷惊鸿、文墨轩、影无踪，加上璇玑，九个人。

    “别死外面。”

    苏小小咧嘴笑：“师尊放心，我去剁几个鬼修就回来。”

    璇玑转身。

    走出去三步。

    又折回来。

    她凑到林闲耳朵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林闲耳朵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

    苏小小眼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她在璇玑背后使劲朝洛璃使眼色，洛璃嘴角动了动，移开视线。

    “走了。”璇玑直起身。

    九道遁光拔地而起。

    铁无双的金光最沉，像块飞行的铁砧。雷惊鸿的蓝紫色电光最亮，划过天际时噼啪响。叶孤云的靛蓝色剑光最利，拖在最后，星火点点。苏小小那团混沌色的遁光最不稳定，飞在半空中还时不时颠一下。

    “大师姐，你能不能飞稳点？”

    “闭嘴！混沌道体的遁法这叫有特色！”

    声音渐渐远了。

    林闲看着那九道光芒融进天边。

    老黄扛着锄头从药田回来，沾了泥巴的草鞋在石板上踩出一串脚印。他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斜眼瞧着林闲。

    “小子，担心了？”

    “没有。”

    “你刚才耳朵红了。”

    “……风吹的。”

    老黄嘿嘿笑了两声，扛着锄头往柴房走，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山歌。

    浅浅抱着花盆坐在台阶上。

    那盆灵月草搁在她膝盖上，叶子有点蔫。后山的风比刚才凉了几分，穿过老槐树的枝杈，响成一片。

    浅浅叹了口气。

    “又剩下我了。”

    丹房窗户吱呀一声推开。

    云汐探出半个脑袋。小姑娘脸上又多了一道黑灰，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圆。她从窗户缝里伸出手，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还有我。”

    浅浅愣了一瞬。

    随后笑了。

    “对，还有你。咱们留守二人组。”

    她拍了拍身旁的台阶。云汐从窗户翻出来，在浅浅身边坐下。油纸包打开，是几块刚烤好的桂花糕，还是热的。

    北域。

    千里冰封。

    冻土上的雪被阴风吹得打着旋儿。冰宫的轮廓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宫墙外的禁制光幕已经稀薄得只剩薄薄一层，每一次阴兵撞上来，光幕都剧烈震颤。

    寒烟站在宫墙上。

    长发散乱，白衣上十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从肩膀拉到腰间，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她右手握剑，左手掌心贴着一枚快要碎裂的阵盘，灵力不要钱地往里灌。

    宫墙下，黑压压的鬼气翻涌。

    一眼望不到头。

    寒烟咬着牙，脸颊上有道血痕，嘴角的血沫子被冻成了霜。她死死盯着前方的鬼气，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跌坐在墙垛下，双腿发颤。

    “圣女……我们还能撑多久？”

    寒烟没回答。

    就在这时。

    九道流光撕开了北域上空的风雪。

    第一道金光砸进冰宫前的冻土，溅起数丈高的雪屑。铁无双从坑里爬起来，浑身金血涌动，在暴风雪里像一尊烧红的铁塔。

    雷惊鸿第二个落地。他身上的电弧一碰到鬼气，像是滚油泼进了冷水，滋啦一声，十丈内的阴兵直接化成了青烟。

    靛蓝色的剑光落在宫墙最高处。叶孤云怀抱碎星河，扫了一眼墙下密密麻麻的鬼气。

    “不少。”

    他一剑劈出去。

    星灵焰在阴兵群里炸开。

    寒烟看着那道靛蓝色的剑光，身子晃了晃，手撑着墙垛才没倒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

    “青阳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