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起得比鸡早。灶房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锅铲在铁锅里翻出了节奏。铁无双光着膀子在后院劈柴,每一斧头下去,柴火裂得整整齐齐,比尺子量过还准。雷惊鸿盘坐在聚灵阵边上,周身的电弧有一搭没一搭地跳着,给阵眼供能。文墨轩在书房里写字,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很轻。影无踪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新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在打盹。
叶孤云在山顶。《碎星河》出鞘时带起一抹靛蓝色的星火,剑锋划过云雾,留下细细的痕。断砚秋在院子里抖枪,枪尖过处,地上的落叶被劲风带起又落下。浅浅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拎着个竹筒做的水壶,正给那几株灵月草浇水。洛璃靠着廊柱翻书,阵盘搁在膝盖上,偶尔抬指拨一下。云汐从丹房里探出个脑袋,脸上蹭了两道黑灰,手里攥着个刚出炉的丹药瓶子。
一切如常。
只是少了个人。
老槐树底下那张石凳空着。往常璇玑总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针线走得飞快,偶尔抬头跟苏小小说两句话。现在凳子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落上去。
林闲躺在摇椅上,身上披着那件青色披风。披风的领口磨得有些发白,金蚕丝的暗纹在日光里泛着隐约的光。他手里攥着封信,是昨天雷惊鸿从太虚圣地捎回来的。信纸已经拆开过好几回,边角起了细微的褶。
“太虚圣地的事务快处理完了,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这话他看了不下十遍。
苏小小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搁在石桌上。“师尊,吃饭了。”
林闲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很慢。
苏小小眼尖,瞄到他收信的动作,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师尊,师娘快回来了吧?”
“嗯。”
“高兴吗?”
林闲拿起筷子,在面碗里拨了两下:“……还行。”
苏小小嘿嘿直笑,没拆穿。这几天师尊的饭量明显涨了,从两碗涨到了三碗,昨天还破天荒去后山摘了一筐野果。虽然嘴上说是“怕果子烂在树上浪费”,但那筐果子洗得干干净净,全搁在璇玑常坐的石凳旁边。
一道蓝紫色的电光从天际掠过,稳稳落在院子里。雷惊鸿满脸通红,手里举着封信,跑得鞋都快掉了:“师尊!师娘的信!”
林闲接信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成。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这一回,纸上只有一行字。
“后天回来。想你了。”
林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风吹过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苏小小端着茶壶路过,余光扫到信上的字,整个人僵住了。茶壶差点脱手,她一把抱住,扭头就往厨房跑。
“浅浅!浅浅!”苏小小压低嗓子,语气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
浅浅正给花浇水,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大师姐怎么了?”
“师娘说想师尊了!”苏小小攥着浅浅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信上写的,我亲眼看见的!”
浅浅的嘴张成了圆形:“真的?”
“千真万确!”苏小小一拍大腿,“后天就回来!”
这个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后山。传话的方式五花八门。苏小小跟铁无双说的时候,铁无双一斧头劈歪了,把柴墩子劈成了两半。文墨轩听到消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团。断砚秋正在练枪,听到这话枪尖一抖,差点把晾衣杆给挑了。
苏小小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都过来!开会!”
一群人围了过来。铁无双还拎着斧头,雷惊鸿身上的电弧还没消停,文墨轩手里攥着毛笔,洛璃合上书,浅浅抱着花盆,云汐从丹房跑出来,脸上又多了一道黑灰。叶孤云从山顶掠下,断砚秋收了枪,影无踪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
“师娘后天回来。”苏小小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把后山打扫干净,给师娘一个惊喜。”
铁无双第一个响应:“柴火交给我。我劈的柴,保管每一根都一样粗细。”
雷惊鸿拍着胸脯:“聚灵阵交给我,我把灵气浓度再往上提两成,保证师娘一进院子就觉得浑身舒坦。”
文墨轩推了推鼻梁:“我来写对联。‘青阳圣地迎圣女,后山小院待佳人’,横批‘花好月圆’。”
苏小小念了一遍,猛拍文墨轩的肩膀:“文墨轩,你总算干了件读书人该干的事!”
文墨轩被拍得龇牙咧嘴,嘴角却翘着。
浅浅举起手:“我把花圃整理一下,摘几朵最好看的灵月草放在师娘座位上。”
云汐从兜里掏出几个丹药瓶子:“我炼了新的固本培元丹,可以摆在屋里当熏香。”
洛璃合上阵盘:“我把护山大阵的阵眼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