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憨笑一声，二话不说摸出切肉的小尖刀，对着自己胳膊就要划。

    “铁牛你给老娘住手！”苏小小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吃饭呢！血糊淋剌的，师娘的胃口都被你败坏了。”

    铁无双讪讪收回刀。

    璇玑笑着摇头，转头对雷惊鸿说：“你师尊说得对，雷音要缩成一根针才算大成。不过你已经摸到门槛了，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

    她又看向文墨轩：“字字珠玑这个路子，走到后面就是言出法随。不过控制力比什么都重要，别急。”

    文墨轩郑重点头。

    苏小小嘴里塞着半块蹄髈，含糊不清地插嘴：“师娘，你不在的时候，师尊天天想——”

    林闲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苏小小的嘴。

    苏小小挣扎了两下，从他指缝里挤出几个字：“——唔！师娘的披风！”

    林闲捂得更紧了。

    璇玑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是吗？”

    “没有。”

    苏小小从他手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躲到璇玑身后，指着林闲的鼻子控诉：“他还用玫瑰皂角洗了！半夜三更偷偷洗的！小影子亲眼看见的！”

    璇玑转过头，看向林闲。

    林闲别过脸，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早就凉了，他灌得又快，差点呛着。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在青色布衣的领口处堪堪停住。

    璇玑看着那截红透的耳尖，心里有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突然松了。她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你等我。”

    林闲盯着碗里那块肉，沉默了很长时间。

    “……嗯。”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幅度很小，转瞬即逝。但璇玑看见了，苏小小看见了，围坐在石桌旁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傍晚。后山的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璇玑陪林闲去后山钓鱼。那条小河还是老样子，水面映着落日，碎成满河的橘子瓣。林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鱼竿架在膝盖上，鱼线垂在水里半天没动静。

    璇玑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一件新毛衣。针线走得飞快，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河。

    风吹过水面，带起细密的波纹。远处的山顶上，叶孤云正在练剑，靛蓝色的剑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提前亮起来的星星。

    “这二十天，你瘦了。”璇玑没抬头，手里的针线没停。

    “没有。”

    “披风都松了。”

    林闲低头看了看领口，没接话。

    鱼竿突然动了一下。林闲提竿，鱼线在空中划了道银亮的弧，钩上空空如也。

    “鱼跑了。”

    “再钓。”璇玑说。

    她把头轻轻靠在林闲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林闲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肩膀没有躲开。

    河面上倒映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融进水面细碎的光里。

    夜深了。苏小小起夜路过院子，习惯性地往窗缝里瞄了一眼。

    林闲和璇玑并肩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手搭在石桌上，指尖挨着指尖。璇玑在说什么，嘴角抿着笑。林闲没说话，但脸侧着，在听。

    苏小小缩回脑袋，对着身后跟来的洛璃伸出手掌，五指张开又合上，做了个抓拍的动作。

    “这张照片我要珍藏一辈子。”

    洛璃看了一眼，难得没推演阵盘，回了两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