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盘腿坐在案板边的一条长凳上，面前摊着一张从文墨轩那儿顺来的宣纸。纸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追师攻略（续）”。
浅浅、洛璃、云汐三个丫头排成一排，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师姐。铁无双和雷惊鸿蹲在灶台底下的阴影里，像两尊黑铁塔。文墨轩靠着水缸，手里还习惯性地攥着那个算盘。影无踪最省事，直接把自己挂在房梁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红帽子。
门口，叶孤云和断砚秋一左一右靠着门框，怀里都抱着重兵刃，眼神冷冽地盯着院子，活脱脱两尊门神。
“都别愣着，说说吧。”苏小小拍了拍桌子，一脸严肃，“师尊这几天茶饭不思，连红烧肉都只能吃三碗了，这明显是病，得治。”
“大师姐，三碗不少了吧？”雷惊鸿小声嘀咕，“我平时也就吃两碗。”
苏小小一记眼刀飞过去：“那是你！师尊以前胃口好的时候，半扇猪都不在话下。现在呢？整天盯着山门发呆，那摇椅都快被他晃散架了。”
铁无双挠了挠头，提议道：“要不，我再去后山打头灵猪？做顿加强版的红烧肉，师娘不在，咱们得把伙食标准提上来。”
“俗气。”苏小小撇撇嘴，“师娘做的味道，咱们谁也复刻不出来。那是心意，懂吗？”
文墨轩推了推鼻梁，冷静分析：“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师尊这是典型的‘戒断反应’。璇玑姐在的时候，他虽然嘴上嫌麻烦，但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有人照顾、有人斗嘴。现在人突然走了，他生活失去了重心。”
“那怎么办？”浅浅搅着手指，声音细细的，“要不咱们去把璇玑姐姐接回来？”
“太虚圣地那帮老家伙还没安顿好，这时候去接，师尊肯定嫌麻烦。”苏小小叹了口气。
一直没说话的文墨轩再次开口：“转移注意力。咱们这几天轮流去汇报修炼进度，找各种借口让他指点。只要他忙起来，没空想东想西，这劲儿也就过去了。”
众人正觉得有理，房梁上突然飘下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师尊……偷偷洗了璇玑姐姐的披风。”
影无踪的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灶房里的寂静炸了个稀碎。
苏小小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掀翻：“你说啥？小影子，你再说一遍？”
影无踪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瞳孔闪了闪：“昨天丑时，师尊拎着披风去了后山的冷泉。他洗得很仔细，还用了苏小小你藏在柜子里的那块玫瑰皂角。”
灶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值得注意的是，林闲这人懒到了骨子里。平时他的青色布衣穿脏了，要么是苏小小看不下去给洗了，要么就是直接用灵力震一震，美其名曰“尘垢不沾”。
让他亲自动手洗衣服？还是在大半夜？
“嘶——”雷惊鸿倒吸一口凉气，“师尊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搓，居然去洗披风？”
“重点是那是玫瑰味的皂角。”洛璃幽幽地补了一句，“师尊这是要把师娘的气息留住，还是想把自己的味道染上去？”
苏小小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成了！我就说师尊这回是栽得透透的。走，咱们去‘关心’一下他老人家。”
院子里，林闲正躺在摇椅上，草帽盖脸，假装自己已经羽化登仙。
“师尊，忙着呢？”苏小小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摇椅边上，手里还拿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林闲没理她，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尊石雕。
“师尊，我听小影子说，昨晚后山的冷泉边上有个大耗子在搓衣服。”苏小小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股子促狭，“那耗子还挺讲究，用的还是玫瑰味的皂角。您说，这耗子是不是成精了？”
林闲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掀开草帽，露出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盯着苏小小。“你很闲？”
“不闲啊，我这不是担心师尊您太寂寞嘛。”苏小小乘胜追击，指着晾在屋檐下那件在微风中晃动的青色披风，“哎呀，这披风洗得真干净，连个褶子都没有。师尊，您这手艺，不去城里当个洗衣翁真是屈才了。”
林闲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耳尖却悄悄爬上了一抹暗红。
“滚去练功。”
“别急嘛师尊。”苏小小嘿嘿直笑，“您要是真想师娘了，就去找她呗。太虚圣地又不远，您一步跨过去的事儿，费不了多少灵力。”
“麻烦。”林闲重新把草帽扣回去。
“那写封信总行吧？”文墨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捧着文房四宝，动作麻利地在石桌上铺开了宣纸，“雷师弟正好要去中州办点‘业务’，顺道的事。”
雷惊鸿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师尊，我这雷遁术最近又精进了，保准一个时辰内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