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站在摇椅旁,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齐的青色披风。料子是上好的天蚕丝,里头絮了极细的灵狐绒,摸上去温润又不压身。
“我要回太虚圣地一趟,处理一些宗门事务。”璇玑看着那张被草帽遮住的脸,“少则七日,多则半月。”
林闲的身子随着摇椅晃了晃,没睁眼,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璇玑立在原地等了会儿。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中间穿过,最后落在石桌上。
“你没别的要说的?”璇玑问。
林闲把草帽往上抬了半寸,露出一双没睡醒的眼。他盯着璇玑看了一息,随即又把帽子压了回去。
“路上小心。”
声音很轻,掉进风里就散了。
璇玑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林闲头一回叮嘱她。
她把披风放在摇椅扶手上:“夜里凉,别硬扛着。这是新做的,特意比照你的身形,穿着吧。”
“我不冷。”林闲回了一句。
“穿着吧。”璇玑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
林闲沉默了许久,伸手把那件披风拽过来,胡乱搭在腿上。
“……随你。”
苏小小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个沾满面粉的擀面杖。瞧见这一幕,这丫头鼻尖一酸,大步流星跑过来,一把抱住璇玑的腰。
“师娘,你要走啊?”苏小小的嗓门闷在璇玑怀里,透着股子委屈。
“很快就回来。”璇玑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抹掉额头上的一点面粉。
“那你快点。我这几天钻研新菜呢,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蹄髈,管够。”苏小小松开手,使劲儿揉了揉眼。
后山的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冒了头。
铁无双憨笑着挠头,说要等师娘回来帮他看新练的拳法。
雷惊鸿怀里抱着那对重锤,破天荒地没咋呼。
文墨轩拿着账本,叮嘱璇玑路上注意太虚圣地那些不安分的势力,若有需要,青阳宗的“业务”随时能扩展过去。
洛璃、浅浅、云汐也都围在一旁,眼里尽是不舍。
叶孤云和断砚秋站在远处,一个抱剑,一个拎枪,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战意压得很低,显然是怕惊扰了这场离别。
影无踪从老槐树的影子里钻出来,那顶红帽子在秋色里格外醒目。她走到璇玑跟前,摊开手心,是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野花。
这是她在后山崖缝里寻到的,没啥灵气,却开得极顽强。
璇玑接过花,仔细插在鬓角。
“谢谢小影子。”
影无踪仰着脸,暗金色的瞳孔里少见地漫起了一层水雾。她没说话,身形一晃,又缩回了阴影里。
璇玑最后看了一眼摇椅上的林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冲云霄。
有趣的是,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后,林闲却没像往常那样倒头就睡。
他坐起身,手搭在膝盖上的青色披风上,仰头看着天空。
云彩被风吹得变了形状,一会儿像只猫,一会儿像个酒坛子。
苏小小凑过来,蹲在摇椅边,歪着头打量林闲。
“师尊,你是不是舍不得师娘?”
“没有。”林闲回答得干脆利索。
“那你盯着天看啥?都看半个时辰了,脖子不酸?”苏小小撇了撇嘴。
林闲把披风往肩膀上拉了拉,系好带子,重新躺下。
“……看云。”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拎着擀面杖回了厨房。
老黄扛着锄头从后山菜园子回来,路过小院时,停下步子,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小子,舍不得就直说。”老黄把酒沫子抹在袖子上,“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跟个没断奶的娃似的。”
“闭嘴。”林闲闭上眼。
老黄嘿嘿直笑,锄头往肩膀上一搭,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
傍晚时分,夕阳把后山染成了橘红色。
苏小小端着个木托盘放到石桌上,里头是一碗白米饭,一碟青菜,还有半碗红烧肉。
“吃饭了,师尊。”
林闲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红烧肉。
往常他能吃下一大碗,今天却觉得这肉有些腻口。
苏小小在一旁盯着。
林闲勉强吃了几口,把碗一推。
“不饿。”
苏小小看着那剩了大半碗的饭,重重叹了口气。
“师娘才走半天,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了。这要是走上半个月,你不得饿成干柴?”
“说了没有,下午果子吃多了。”林闲重新闭上眼。
苏小小没戳穿他。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