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换上了那套压箱底的紫金道袍，领口绣着的祥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他站在石阶最高处，时不时抻一抻袖子，生怕哪儿出了褶子，丢了宗门的体面。
远处的云层被一股强横的劲风撕开，三艘通体漆黑、刻满复杂阵纹的太虚圣地飞舟缓缓压了下来。
为首的那艘船头上，站着个穿暗紫色长袍的中年人。他背着手，原本该是病恹恹的神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修为重归巅峰而产生的内敛威压。
太虚宗主带了二十名长老，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来灭了青阳宗。
“太虚圣地，前来拜山。”太虚宗主的声音不高，却在每一个青阳宗弟子的耳畔清晰响起。
李清风头皮麻了一下，赶紧迎上去。他发现这位宗主不仅伤好了，连呼吸间带动的灵气波动都让他这个化神中期感到一阵心惊。
“宗主亲临，青阳宗蓬荜生辉。”李清风拱了拱手。
太虚宗主没在山门多待，连客套话都说得极简：“李掌门，那位……在后山？”
“在。”李清风指了指方向。
太虚宗主点了点头，没让长老们跟着，独自一人步履匆匆地往后山赶。他走得很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雷声。
后山的小院里，林闲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草帽盖脸，摇椅吱呀。
太虚宗主停在离摇椅三丈远的地方，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腰杆一折，对着那个躺着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救命之恩，太虚圣地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闲没睁眼，只是动了动手指，算是打了个招呼：“嗯。好了就成，别在院子里杵着，挡光。”
太虚宗主直起身，倒是没觉得被冷落，反而觉得这种高人风范理所当然。他看向李清风，正色道：“李掌门，我这次来，除了谢恩，还带了太虚圣地的结盟书。从今往后，两宗正式结盟，荣辱与共。”
李清风手一抖，差点把胡子给揪下来一截。太虚圣地啊，那是中州的庞然大物，青阳宗这种二流货色，以前连给人家提鞋都得排队。
“当真？”李清风问。
“当真。我已与内阁长老全票通过。”太虚宗主语气决绝。
苏小小这时候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棵大白菜。她听见这话，把白菜往盆里一扔，拍着手叫好：“太好了！以后咱们去中州买胡椒粉，是不是就不用交过路费了？”
璇玑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老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扬。
这时候，文墨轩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账本，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
“既然是结盟，有些话得说在前面。”文墨轩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算计的清冷，“两宗结盟，资源共享是基础。据我所知，太虚圣地麾下有三座极品灵石矿，还有两处万年药田。”
太虚宗主愣了一下，看向李清风。
李清风干咳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文墨轩，我青阳宗……管账的。”
文墨轩已经把账本翻到了空白页，提笔沾了沾墨：“结盟后，太虚圣地每年产出的灵石，需要按比例拨付给后山作为‘技术指导费’。另外，情报网要并入我们的系统。作为交换，后山可以为太虚圣地提供定期的丹药配额。”
太虚宗主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本是来报恩，顺便送点人情，结果这位书生一开口，就把这事儿变成了跨宗门的商业并购。
值得注意的是，文墨轩算账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竟然带着一丝儒道规则的韵律。
“你这徒弟，倒是个精细人。”太虚宗主大笑起来，看向林闲，“前辈，您看这分配……”
林闲在草帽底下回了一句：“还行。他说了算，我怕麻烦。”
太虚宗主笑得更欢了，当即拍板：“就按文先生说的办！”
结盟仪式定在了一个时辰后。
青阳宗主殿内，香烟缭绕。
太虚宗主与李清风各持一份由天蚕丝织成的盟约，指尖划过，留下了神魂烙印。
苏小小作为大师姐，难得穿得周正了一回。叶孤云抱着《碎星河》站在左侧，像是一柄还没出鞘的绝世凶剑。断砚秋、洛璃、铁无双依次排开。
有趣的是，太虚圣地的那二十名长老，在看到这几个年轻人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他们能感觉到，这后山的每一个弟子，底蕴都厚得不像话。
“同进同退！”太虚宗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进同退！”李清风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满脸通红。
仪式结束后，热闹散去。
太虚宗主没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