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闷棍抡了一下,钝痛感顺着脊椎往下爬。他揉着太阳穴,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昨晚是怎么回屋的。
昨晚那坛“千年醉”,后劲儿比老黄的烟杆子还冲。
他推开门,刚好瞧见璇玑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草药。听见动静,璇玑转过身,那双温婉的眸子里藏着点还没散去的笑意,脸颊比平时红润了些。
“醒了?姜汤在灶上温着。”璇玑走过来,顺手理了理林闲那头乱糟糟的黑发。
林闲嗓子有些沙哑:“昨晚……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确实断片了。记忆只停留在跟璇玑在河边喝酒,至于后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脑子里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干净得让人心慌。
璇玑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划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没干什么。就是说了些平时不爱说的话。”
“比如?”林闲追问。
璇玑没回答,只是抿着嘴笑,转身进了厨房。
林闲站在门口,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他总觉得苏小小那几个丫头躲在窗户后面偷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绝对错不了。
这种平静没能持续到吃早饭。
一道带着血色的流光划破了后山的宁静,那是太虚圣地的紧急传信玉简。玉简落在院子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声,随即崩碎。
璇玑原本端着姜汤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瓷碗里的汤汁溅在了手背上。
虚幻的文字在半空中显现:宗主旧疾爆发,神魂枯萎,药石无效,恐不过三日。
璇玑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瓷碗落地,摔成了几瓣。她顾不得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爹……”
太虚宗主,那个曾经威震中州的汉子,终究还是没熬过当年的暗伤。
苏小小这时候也从厢房跑了出来,看着那带血的求救信,急得直跳脚:“师尊,你快瞧瞧,这太虚圣地肯定出大事了!璇玑姐的爹要是没了,那圣地还不乱成一锅粥?”
林闲看着璇玑那副快要站不稳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最怕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因为处理起来极其麻烦,不仅费灵力,还费眼泪。
“别哭了,还没死呢。”林闲走到石桌旁,把那根没挂饵的鱼竿随手往旁边一靠。
璇玑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绝望中的最后一点光亮:“林闲,我求你……”
“麻烦。”
林闲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但手上的动作却没闲着。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几样瞧着像枯树根、烂叶子的玩意儿。苏小小凑近了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哪是枯树根?那是万年赤精芝的须子。那烂叶子,分明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叶还魂草,还是带着土腥味儿的新鲜货。
“借个火。”
林闲随手一招,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了出来。这火没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干燥到了极点。
他没用鼎。
或者说,他觉得搬个药鼎太累。
那些珍贵的药材在幽蓝火苗中飞速消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液体。林闲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指尖弹动间,无数细小的符文没入那团药液。
有趣的是,周围的灵气像是疯了一样往这儿钻,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气旋。
半个时辰。
对于璇玑来说,这半个时辰比百年还要煎熬。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鸣,一颗通体浑圆、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丹药在林闲掌心成型。丹药出现的瞬间,后山上空竟然隐约传来了阵阵仙乐,那是丹成引动的天地异象。
林闲随手抓过一个装咸菜剩下的瓷瓶,把丹药往里一塞,递给璇玑。
“圣阶续命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林闲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摇椅,“赶紧滚吧,别在这儿掉金豆子了,看着心烦。”
璇玑接过瓷瓶,手在发颤。她知道圣阶丹药意味着什么,那是中州那些老怪物打破头都要抢的命根子,林闲却像搓泥丸一样给搓了出来。
“谢谢。”
璇玑深深地看了林闲一眼,没再说那些矫情的废话。她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太虚圣地的方向。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苏小小凑到林闲跟前,一脸狐疑:“师尊,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的?我记得你上次烤地瓜还给烤糊了。”
“一直会,只是懒得动。”林闲把草帽盖在脸上,“丹药和烤地瓜是一个道理,火候到了,什么都能熟。”
苏小小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