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圣地，禁地深处。

    太虚宗主盘坐在寒玉床上，原本灰败的脸色此刻变得红润如常，周身散发的灵压比受伤前还要强横几分。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那口气竟然在大殿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圣阶丹药……真是神迹。”

    他看向守在床边的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璇玑，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璇玑摇了摇头：“我也看不透。他平时就喜欢躺在摇椅上睡觉，嫌这嫌那，连走路都想让人背着。”

    太虚宗主沉默了良久，最后苦笑一声：“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咱们的理解范围。他能随手救我一命，说明他心里有你。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回去吧。太虚圣地这点家底，那位前辈看不上。你若真心想跟着他，就别回来了。”

    璇玑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璇玑再次回到青阳宗后山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林闲还是那个姿势，摇椅晃晃悠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璇玑走到他身边，把手里拎着的一盒点心放在石桌上，轻声说：“我爹好了，他让我带话给你。”

    “嗯？”林闲掀开草帽的一角，死鱼眼露了出来。

    “他说，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璇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促狭。

    林闲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股子宿醉后的断片感似乎被这句话给惊醒了。昨晚那些模糊的碎片开始在脑海里拼凑——

    河边、月色、酒香。

    还有自己那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在一起了？”林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虽然依旧懒洋洋的，但明显带了点气急败坏。

    璇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那是昨晚林闲用来擦手背泪水的。

    “昨晚你抱着酒坛子，说这辈子最麻烦的事就是遇见我，但如果这个麻烦丢了，你会觉得更麻烦。”璇玑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你还说，喜欢我这种事，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闲的耳朵尖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活了万把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面对这种当面揭穿的窘迫，他发现自己那套“无敌防御”竟然失效了。

    “胡说八道……那是酒话。”林闲把草帽重新盖回去，声音闷在里面，“我那是喝多了，把你看成红烧肉了。”

    “哦？红烧肉啊。”

    璇玑笑着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从篮子里拿出毛线和竹针。

    她开始织毛衣。

    那是给林闲准备的冬衣，青色的线，纹路很密，一看就很暖和。

    “师尊说了喜欢师娘！我昨晚在草丛里听得真真的！”

    苏小小的大嗓门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伴随着锅铲敲击盆子的巨响。

    “还有我！我也听见了！”楚灵汐跟着起哄。

    “我……我也听见了。”涂山浅浅小声补刀。

    林闲躺在摇椅上，身子僵得像块石头。他感觉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群逆徒，真是白疼她们了。

    “闭嘴！晚饭都没了！”

    林闲怒吼一声，但那声音怎么听都没有威慑力。

    后山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