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铁木质地极硬,寻常斧子砍上去只能留个白印子。后山的柴火一向是铁无双负责,以往他都是靠着蛮力硬生生砸开,可今天,林闲没让他拿斧子。
“体修不是只会挨打的沙袋。”林闲歪在摇椅上,手里的酒葫芦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你那一身铁骨现在是硬了,但劲儿太散。去,把这堆木头劈了,不许用斧子,用手。什么时候劈出来的柴能塞进灶膛,什么时候算完。”
铁无双愣了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堆硬邦邦的木头。
“师尊,这木头脆,我怕一拳下去全碎了。”铁无双实话实说。
“碎了你就没火烧饭。”林闲翻了个身,重新把草帽扣在脸上,“自己琢磨。”
铁无双领了命,走到柴堆前。他扎了个标准的马步,浑身气血在脊柱里翻腾,发出阵阵闷响。他盯着最上面那根生铁木,大吼一声,右拳带着风雷之势砸了下去。
轰!
那根生铁木确实开了,但并不是裂成两半,而是直接在拳头下化作了一地细碎的木渣,甚至还有不少变成了粉末。
苏小小正好拎着个空水桶从厨房走出来,被这动静震得脚下一滑。她探出头,瞧见满地的木屑,乐了:“铁牛,你这是劈柴还是打算给后山的土狗磨牙呢?这渣子塞进灶膛,火还没起就灭了。”
铁无双老脸一红,讪讪地收回拳头:“我……我再试试。”
他这次学乖了,没敢动用全身的气血,只是试探性地用了三分力。生铁木被他一巴掌拍歪了,咔嚓一声裂成了两截。可这力道还是没控制住,其中一半木材像发出的炮弹,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直勾勾地砸向了不远处的花架。
“啪嗒。”
一个精致的小瓷盆应声而碎,里面刚露头的灵花被砸得歪在了泥里。
涂山浅浅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正提着小壶准备浇水,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壶都停在了半空。她那双水润的眸子盯着碎掉的花盆,嘴角抿了抿,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浅浅师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铁无双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过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伸手捡又怕自己手重再把花捏死了。
涂山浅浅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小心翼翼地把那株灵花从碎瓷片里拨出来。她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铁无双,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根没断,换个盆还能活。”浅浅轻声说着,从旁边摸出一个备用的旧陶盆,利索地把花重新栽好。她没责备,只是又补了一句,“铁牛师弟,你这劲儿……确实该练练了。”
铁无双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回到柴堆前,这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拿起第三根木柴,死死盯着木头纹理的中心。这一次,他只用了两分力。拳头轻轻落下,木头倒是裂开了,也没飞出去,但两半木头一大一小,小的像根牙签,大的像个磨盘。
“还是不行。”铁无双皱着眉,苦恼地蹲在地上。
苏小小把水桶放下,大咧咧地走过来,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凳上。
“铁牛,你这思路就不对。”苏小小毕竟是林闲的大弟子,虽然平时爱闹,但对《混沌九转伐天录》的理解远超他人,“师尊让你劈柴,是让你控制‘爆发’的那一瞬间。你的拳头打出去,劲儿是死的,碰到木头就全泄了。你要学会在接触木柴的那一刻,把所有的力道凝成一条线,劈开就收,多一分都不要。”
铁无双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凝成一条线……劈开就收?”
“对。”苏小小随手捡起一根木柴,也没见她怎么作势,并指如刀,轻飘飘地一划。
咔嚓。
木材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名匠用利刃裁过。
铁无双眼睛亮了。他重新站起身,盯着脚下的生铁木,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苏小小刚才的动作。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爆发,而是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洪流般的力量。在拳头触碰到木皮的刹那,他原本松散的劲力猛地往中心一缩。
咔嚓——
一声脆响。
木材均匀地分成了两半,稳稳地立在原地。没有木屑乱飞,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成了!”铁无双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别高兴太早,再来。”苏小小撇撇嘴,“这只是运气好,什么时候你能一口气劈完这一堆,且每块都一模一样,那才叫入门。”
铁无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后山响起了富有节奏的碎裂声。
一根,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