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也就是璇玑拎着那两条青鱼回去后的首个早晨,厨房里传出了某种类似于炼丹失败的闷响。
苏小小叼着半块冷掉的干饼,贼头贼脑地往厨房里瞄。只见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大人,此刻正挽着袖子,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对着案板上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较劲。
值得注意的是,璇玑控火的手法极其专业。那是太虚圣地秘传的控火术,指尖灵力微动,灶膛里的柴火便听话地跳跃起来。可惜,术业有专攻,她这法术用来炼化千年灵药或许是把好手,拿来炖肉,火候就有些欺负肉了。
不多时,一盘黑得看不出原型的物质被端上了石桌。
“圣女姐姐,你这做的是红烧肉,还是后山炼废的矿渣?”苏小小凑过去闻了闻,脸皮抽了抽。
那盘东西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焦煳味,中间还夹杂着没散掉的血腥气。
林闲正瘫在摇椅上,草帽盖在脸上。他动了动鼻子,慢吞吞地坐起身。他瞅了一眼那盘焦黑的肉,又看了看璇玑那双沾了灰的纤纤玉手。
璇玑站在旁边,有些局促,指尖绞着围裙的边缘。
林闲没说话,拿起筷子,在苏小小惊恐的目光中,夹起一块最黑的塞进嘴里。
“咔吧。”
那是焦皮碎裂的声音。
林闲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去。
“师尊,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吐出来,不丢人。”苏小小在一旁小声嘀咕。
林闲还是没吭声,筷子不停,一块接一块。不到一刻钟,那盘能当暗器使的焦肉被他吃了个干净。
“再接再厉。”林闲放下筷子,重新躺回摇椅,顺手把草帽扣了回去。
璇玑眼底亮了一下,端起空盘子,转身又进了厨房。
第三天,肉没煳,但咸得离谱。
林闲吃了一口,动作僵了半晌。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苏小小:“去把后山那口老井的水挑满。”
那天,林闲吃完肉,喝了整整两桶水。苏小小和铁无双看着林闲那肚子,总觉得他能当场喷出一道水箭。
第四天,璇玑似乎是想弥补昨天的过失,冰糖放得有些惊世骇俗。
红烧肉端上来时,亮晶晶的,挂着粘稠的糖丝。林闲夹起一块,那肉还没进嘴,就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半丈长的丝。
“师尊,这肉……拔丝呢?”苏小小笑得直不起腰。
林闲沉默地吃完,那天下午,他牙疼得没能睡成午觉。
第五天,肉老得像是在土里埋了三年的树根。
林闲嚼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咽下一块。铁无双在一旁看得牙根发酸,他觉得那肉的硬度,快赶上他那一身铁骨了。
第六天,璇玑终于掌握了咸淡和火候,却忘了放盐。
林闲看着那盘白惨惨的肉,又看了看璇玑那张写满了“期待评价”的脸。他叹了口气,还是吃光了。
有趣的是,这六天里,无论璇玑做得多难吃,林闲从来没评价过一个字。他只是吃,吃得干干净净,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到了第七天。
天还没亮,厨房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剁肉声。
璇玑这次没用灵力控火。她蹲在灶火前,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烟熏火燎中,她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全没了圣女的清冷,倒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两个时辰后,一股从未有过的浓香,顺着后山的微风,直接钻进了林闲的鼻孔。
这股香味极其霸道。它带着肉类油脂被高温激发后的醇厚,又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清香,勾得人馋虫乱跳。
“好香!”苏小小直接从房顶上蹦了下来。
叶孤云也收了剑,站在走廊尽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瞟。
璇玑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走了出来。
这次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如琥珀,颤巍巍地浸在浓稠的汤汁里。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最上面那一层皮透着诱人的光泽。
她走到林闲面前,把碗放下。
“尝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烟熏着了。
林闲掀开草帽,看着那碗肉。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那肉在筷尖轻轻颤动,汁水顺着边缘滑落。
送入嘴中。
软糯。
那是种入口即化的口感。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瞬间炸开,却不腻人,反而带着一丝回甘。
林闲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璇玑死死盯着他,手心里全是汗。
林闲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苏小小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师尊,你倒是说句话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