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谷里弥漫着一股子散不掉的雾气,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这股凉意很快就被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给搅碎了。
铁无双正坐在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木桶里。这桶是林闲前两天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腌咸菜的,现在成了铁无双的修行地。木桶下方架着火,火苗舔着桶底,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桶里的药液颜色黑得发亮,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每当一个气泡炸开,都会腾起一股子刺鼻的苦味,那味道冲进鼻子里,能让人眼泪瞬间流出来。
铁无双整个人被药液没到了脖子。他浑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那种不正常的通红,像是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铁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动,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死死抠住木桶的边缘。
值得注意的是,那厚实的木桶边缘,已经被他抓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苏小小端着一屉刚出锅的肉包子路过,正打算去喂后山那几只灵鹤,结果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她越过灌木丛,瞧见铁无双在药液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吓得手里的蒸屉差点扣在地上。
“铁牛,你这是在练功还是在自杀?”苏小小把蒸屉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撂,快步走上前。
这桶里的温度高得吓人,隔着几步远,苏小小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铁无双听到声音,费力地掀开眼皮。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干沙子,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
苏小小凑近了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铁无双的肩膀上已经起了成片的水泡,有些地方甚至被沸腾的药液烫得破了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芽。但这小子硬是一声没吭。
“这药液都快烧开了,你这么泡下去,骨头都要煮酥了。”苏小小有些急了,作势要去熄掉桶底的火,“我去跟师尊说说,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别!”铁无双猛地抬起一只手,带起一大串滚烫的黑水。他死死盯着苏小小,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师尊交待过……就是要烫……要把药力生生挤进骨缝里……才能淬体……”
苏小小气得想跺脚:“师尊那人说话没个正形,他让你去跳崖你也去?这明显是火候过了,你这傻子怎么全信?”
铁无双喘着粗气,憨厚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通红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师尊……不会害我。他说我这身骨头是万年难遇的铁矿,不经火炼……成不了气候。”
苏小小无语了。她看着铁无双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莫名颤了一下。她叹了口气,从蒸屉里抓出两个大包子放在旁边的荷叶上。
“那你泡完记得吃。要是撑不住了就喊一声,我就在后院劈柴。”苏小小交待了一句,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桶底的火渐渐熄了,药液也凉了下来。
铁无双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费力地从木桶里爬了出来。他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草地上。他浑身还在不停地打冷战,那是剧痛之后的生理反应。
有趣的是,随着他呼吸的平稳,他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水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原本通红的肤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在晨曦下透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铁无双撑着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像是有一股用不完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好像……真的变硬了。”他自言自语,顺手捡起旁边的一块鹅卵石,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那块质地坚硬的石头,在他手里碎成了十几块。
“在泡药液?”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断砚秋拎着那杆绝煞天殒枪,不紧不慢地从竹林深处走出来。他这种武痴,对力量的波动最是敏感,刚才铁无双捏碎石头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铁无双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礼:“断师兄。嗯,师尊刚给开的方子。”
断砚秋走到跟前,打量着铁无双那身古铜色的皮肉。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手里的长枪随之转了个半圆。
“这身皮,看着倒像是炼过的。”断砚秋说着,枪尖在铁无双的手臂上轻轻一戳。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枪尖戳在皮肉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刺入感,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块生铁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白点。
断砚秋挑了挑眉:“有点意思。我这枪虽然没注灵力,但也重达六百斤,寻常元婴修士的肉身可挡不住这一戳。”
铁无双看着手臂上的白点,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这种人,对修仙的弯弯绕绕不懂,但他知道什么叫“抗揍”。
“断师兄,你再用力点试试?”铁无双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断砚秋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