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嘴角动了动:“你确定?我这枪尖可是不长眼的。”
“确定!我想知道师尊这方子到底有多神。”铁无双扎了个马步,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断砚秋也不废话。他手腕一翻,枪身微颤,枪尖带着三分力道,直刺铁无双的胸口。
叮——
这一次的声音更响,在空旷的山谷里激起一阵回音。铁无双被这股冲劲推得倒退了一步,但他胸口那块肌肉只是凹陷了半分,随即就弹了回来。皮肤上留下一个更深的白色印记,依然没破皮。
“七分力。”断砚秋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跨步上前,长枪猛地刺出。这一枪带起了细微的破空声,枪尖处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
铁无双大吼一声,双目圆睁,体内的铁骨髓在这一刻疯狂律动。
叮——!
枪尖与胸口碰撞,竟然擦出了一簇细小的火花。铁无双连退三步,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三个深坑。他低头看去,胸口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隐隐透着血丝,但确实没被刺穿。
断砚秋收回长枪,指尖抚过枪尖,看向铁无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还行。你这骨头,确实够硬。”断砚秋评价道。
铁无双揉了揉生疼的胸口,嘿嘿直笑:“谢谢断师兄指点!”
“还行什么?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也就是个稍微结实点的沙包。”
林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屋檐下。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拎着个空掉的酒葫芦,靠着廊柱,眼神慵懒地扫过两人。
铁无双和断砚秋连忙肃容行礼:“师尊。”
林闲慢悠悠地走到那口大木桶边,低头看了看里面已经变得清浅的药液,又看了看铁无双身上那层古铜色。
“药力吸收了不到三成,浪费。”林闲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明天开始,浓度加倍。药材不够了去后山自己采,那株‘龙纹草’别落了。泡四个时辰,少一息都不行。”
铁无双愣住了,嘴巴微张:“四个时辰?”
刚才那一个时辰,他已经感觉像是在地狱里滚了一遭。要是四个时辰,还是加倍的浓度,那滋味……
“嫌多?”林闲挑了挑眉,作势要收回方子,“那就算了,回后山翻地去吧,那个省事。”
“不多不多!弟子一定泡完!”铁无双吓得连忙摇头,生怕师尊收回成命。
林闲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临走前丢下一句:“小小,今晚我想吃荷包蛋,多放点酱油。”
苏小小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把菜刀:“知道了师尊!不过……四个时辰会不会太久了?铁牛刚才都快脱层皮了。”
林闲头也不回,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死不了。他那命,比这后山的石头还硬。”
苏小小无语,转头看向铁无双。
铁无双正握着拳头,满脸兴奋地对着空气挥舞,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剧痛。
“铁牛,你到底行不行?四个时辰,那可是要命的。”苏小小还是有些担心。
铁无双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得像一眼见底的泉水:“行!师尊说行就一定行!大师姐,我感觉我现在的力气,能拉动两头牛!”
苏小小叹了口气,把最后两个包子塞进他手里:“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吃完赶紧去练功,别在这儿显摆你那身黑皮了。”
第二天清晨。
后山山谷里再次传来了水泡碎裂的声音。
铁无双坐在浓如黑浆的药液里,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药雾笼罩。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但他死死抓着木桶边缘,哪怕指甲已经嵌进了木头里,哪怕浑身都在打摆子,他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璇玑给林闲端茶路过,瞧见这一幕,在走廊边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在沸水中沉默坚持的少年,又看了看屋里正优哉游哉翻着画册的林闲。
“你这徒弟,真能吃苦。”璇玑轻声说道。
林闲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吃苦算什么本事?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吃苦的人。他难得的是那股子‘信’。他信我,所以这药液才是补药;他若不信,这桶水现在就能要了他的命。”
璇玑若有所思地看向木桶。
在那里,铁无双的皮肤下,隐约有一道道青灰色的流光在闪烁,像是沉睡的铁龙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