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骑着那头瘦得能看见肋骨的毛驴,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头。毛驴蹄子敲在石头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在喧闹的山脚下显得有些突兀。
“大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清静地儿’?”
楚云汐跟在毛驴后头,小手抓着半串没啃完的糖葫芦,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她仰着脖子,看着山门前黑压压的人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林闲也愣住了。
半个月没回来,青阳宗山门口跟开了集市似的。到处是背着长剑、拎着包袱的散修,有的在树荫下打坐,有的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空气里全是嘈杂的议论声。
“大概是……李清风那小子又折腾什么名堂了。”林闲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头疼。他原本想悄悄溜回后山睡个回笼觉,现在看来,这山门怕是不好进。
刚走到牌坊底下,一个穿着崭新青色道袍的弟子就横跨一步,拦住了毛驴的去路。
这弟子年纪不大,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刚入宗门特有的自豪感。他上下打量了林闲一眼——一身洗得发黑的旧衣裳,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骑着头病恹恹的毛驴,怎么看都像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站住,干什么的?”弟子语气还算客气,但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劲儿拿捏得很死。
林闲指了指山上,随口应道:“回山上睡觉。”
弟子眉头一皱,指了指旁边排成几条长龙的队伍:“回山上?你是哪峰的弟子?令牌呢?要是来拜师的,去那边登记,等着长老统一面试。别在这儿挡着道,后面还有人呢。”
林闲张了张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拜师?”
“对,看你这岁数,骨骼估计都硬了,修行怕是难了点。”弟子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股子同情,“不过咱们青阳宗现在名声大,杂役房也缺人,你要是勤快点,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去吧,那边排队。”
“噗嗤——”
楚云汐在一旁实在没忍住,笑得糖葫芦都快掉地上了。她捂着小嘴,凑到林闲身边,压低声音打趣:“大哥哥,你回到家,居然没人认识你呀?还要去杂役房混口饭吃?”
林闲老脸一黑,瞪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自从在路上混熟了,就越来越没大没小。
“这位小哥,我真不是来拜师的。”林闲试图讲道理。
“每个想插队的都这么说。”弟子摆摆手,显然这种借口他今天听了不下八百遍,“规矩就是规矩,没令牌,谁也不能进。看你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赶紧去排队吧,晚了今天就轮不上了。”
林闲看着那弟子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子恶作剧的冲动。
他清了清嗓子,翻身下驴,把缰绳往云汐手里一塞,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弟子拱了拱手。
“行吧,既然是规矩,那我也不能坏了。”林闲嘴角挂着一抹坏笑,“麻烦小哥通报一下掌门,就说有个叫林闲的,前来拜师。”
那弟子愣了一下,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划拉着:“林闲……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顺手招来一个负责传讯的外门弟子:“去,跟大殿那边的执事说一声,有个叫林闲的散修,想见掌门……呃,想拜师。”
传讯弟子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山上跑。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守门弟子原本正低头登记,听到“林闲”两个字,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裤腿。
他僵硬地转过头,盯着林闲看了半天,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林闲没理他,反而从云汐手里抢过一颗糖葫芦,嘎嘣一声咬碎了。
此时,青阳宗大殿内。
李清风正端着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对面坐着两位刚提拔上来的长老,正为了新弟子的资源分配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掌门,这批苗子里有几个不错的,得优先往咱们内门拨啊。”
李清风放下茶杯,刚想说两句场面话,一个外门弟子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报——掌门!山门外有个散修,说要见您。”
李清风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没见正忙着吗?按规矩走,该登记登记,该考核考核。什么人都来见我,我这掌门还干不干了?”
“不是……那人说,他叫林闲,是来拜师的。”
“噗——”
李清风刚送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呈扇形喷射而出,精准地糊了对面长老一脸。
大殿里瞬间死寂。
那位被喷了一脸茶水的长老抹了一把脸,正要发火,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