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大得把身后的红木椅都带翻了。
“谁?你说谁?”李清风顾不得擦嘴边的水渍,一把揪住那弟子的领口,眼珠子瞪得浑圆。
“林……林闲,他说他叫林闲。”弟子吓傻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完了。”
另一位长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那位祖宗回来了……还说要拜师……这是嫌咱们活得太长了啊。”
李清风哪里还坐得住,他连道袍都来不及整理,拎起下摆就往外冲。
“快!都跟我下山!连滚带爬也得给我冲过去!”
于是,青阳宗的弟子们看到了建宗以来最荒诞的一幕。
平日里威严稳重的掌门大人,此刻像个被狗撵的兔子,在石阶上疯狂俯冲。后面跟着两个长老,一个跑丢了鞋,一个跑歪了发冠,那架势,活脱脱像是宗门被灭了火烧眉毛。
山门前,那名新弟子还在尽职尽责地劝导林闲。
“林大哥,听我一句劝,拜师这事儿急不来。你这名字确实挺好听,跟我以前听过的一个大人物重名,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卷过。
李清风一个急刹车停在林闲面前,因为惯性太大,脚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两道白印子。
“林……林前辈!”
李清风嗓子都哑了,声音颤得像是在拉破风箱。他看着靠在毛驴上打哈欠的林闲,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您……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啊?这不折煞我吗?”
后面两个长老也赶到了,扶着膝头大口喘气,看向林闲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周围排队的散修全傻了。
那个刚才还劝林闲“有自知之明”的新弟子,手里的登记簿“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鸭蛋。
林闲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李清风一眼。
“李掌门,你们家这门卫挺负责的。”林闲指了指那弟子,“说我岁数大了,骨骼硬,建议我去杂役房混口饭吃。我觉得这建议挺中肯,正打算登记呢。”
李清风转过头,看向那弟子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让他去杂役房?”李清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弟子腿肚子转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别吓唬人家孩子。”林闲摆摆手,重新跨上毛驴,“我就是回来睡个觉,没打算拆了你的山门。云汐,走了。”
楚云汐牵着毛驴,路过那名弟子身边时,特意停了一下。她回头冲那弟子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下次记得看画像哦,大哥哥脾气好,换了苏姐姐,你现在已经挂在树上了。”
李清风点头哈腰地跟在毛驴旁边,像个最勤快的马夫,一路护送着林闲往山上走。
“林前辈,您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
“看心情。”
“那这位小姑娘是……”
“新捡的,叫师叔。”
李清风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个背着碎花包袱的小丫头,心里暗暗叫苦。后山那几个祖宗刚送走,这又带回来一个。
直到林闲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山门口的死寂才被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那名守门弟子瘫坐在地上,汗水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他就是后山那位?”
旁边那个老弟子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今天能活下来,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记住这张脸,以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位爷大。”
林闲骑着驴,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嘈杂声,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虽然被拦在门外有点丢人,但看着李清风那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倒也挺解闷。
“大哥哥,你在这个宗门地位很高呀?”云汐好奇地问。
“不高。”林闲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处熟悉的歪脖子桃树,“我就是个看大门的,顺便带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