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通体漆黑、长达百丈的巨型灵舟破云而出,稳稳地悬停在山门广场上方。灵舟侧舷纹着一朵硕大的金色流云,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那是中州无极圣宗的标志,搁在东荒任何一个角落,这朵云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势。
守门的张三正打着哈欠,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登记簿飞出去老远。
李清风披着道袍冲出大殿时,鞋拔子都差点跑丢了一只。他抬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中州的人动作这么快,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压到了头顶。
灵舟上落下一道白玉阶梯,一名面容清癯、穿着月白色长袍的老者拾级而下。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灵气凝成的莲花绽放,派头大得惊人。
“无极圣宗外事长老,齐恒,见过李掌门。”老者落在广场中央,微微拱手。
他嘴里说着“见过”,下巴却抬得老高,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青阳宗略显寒酸的建筑上扫了一圈,眼底那抹嫌弃藏都藏不住。在他看来,这种灵气稀薄的山头,顶多算是个大一点的土匪窝。
李清风稳了稳心神,换上一副客气的笑脸迎了上去:“齐长老远道而来,青阳宗蓬荜生辉。不知圣地此番降临,有何贵干?”
齐恒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通体金灿灿的请柬,指尖轻弹,请柬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悬在李清风面前。
“十年一度的‘四域交流大会’将在中州举行。无极圣宗受各大势力委托,特来给东荒新晋的‘一流势力’送帖。”齐恒把“一流势力”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李清风接过请柬,只觉得手心一阵滚烫。这哪里是请柬,分明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与此同时,后山小院。
石桌上摆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前殿广场的画面。洛璃指尖微动,几枚阵旗在桌角隐隐发光,将前殿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回来。
“这老头谁啊?鼻孔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苏小小抓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嘟囔。
断砚秋把绝煞天殒枪横在膝头,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安分:“中州无极圣宗,听说是那边的顶级豪强。二师兄,这老头修为不弱,起码炼虚初期。”
叶孤云抱着碎星河,目光死死盯着水镜里的齐恒,没说话,但周身的剑意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流转。
涂山浅浅有些担忧地看着水镜:“师姐,掌门大叔好像很为难。”
前殿内,李清风确实很为难。
他刚把请柬收好,怀里的传讯玉简就急促地跳动起来。那是墨渊的专属频率。
李清风借着喝茶的掩护,神识往里一扫,墨渊那冷冰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炸开:“李清风,这帖子是催命符。中州那帮老家伙觉得东荒最近太闹腾,尤其是你们青阳宗,坏了规矩。这次大会,表面是切磋,实则是要把你们这些冒头的尖儿给掐了。不去,青阳宗刚攒下的名声就臭了,以后在东荒寸步难行;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回不来。你自己掂量。”
李清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齐恒坐在一旁的客位上,慢条斯理地抿着茶,也不催促。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在他眼里,青阳宗这种暴发户式的宗门,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就会自乱阵脚。
“李掌门,考虑得如何?”齐恒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中州的天才们,可是很期待见识一下东荒的‘绝世妖孽’。”
李清风在殿内来回踱步。他想起林闲临走前那副懒散的样子,想起那句“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他又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他最得意的几个后辈,也有他必须守护的底线。
“去!”李清风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青阳宗既然接了帖,就没有缩头的道理。半个月后,我们准时赴约。”
齐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李掌门果然有魄力。既然如此,老夫便在中州恭候大驾。这几枚传送阵符留给贵宗,免得路途遥远,耽误了行程。”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回到灵舟。巨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再次破开云层,消失在天际。
后山小院里,苏小小一拍桌子,震得水镜一阵晃动。
“去!为什么不去?”苏小小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正好让那些中州人看看,东荒不是软柿子!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呢?”
断砚秋也跟着起哄:“就是,我这枪还没见过中州天才的血呢,正好去开开荤。”
洛璃却没他们那么乐观,她皱着眉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无极圣宗亲自送帖,这本身就不寻常。而且,刚才那个齐恒在离开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