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正蹲在菜地边，跟一株长歪了的灵白菜较劲。她两只手沾满了泥，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叶孤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正用一块细绸仔细擦拭碎星河的剑身，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这种宁静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急促且带着讨好意味的脚步声打破了。
李清风拎着两坛陈年灵酒，另一只手还挎着个装满朱果的竹篮，满脸堆笑地进了院子。他那身平日里威严的掌门道袍，此刻被他穿出了一种市井商贾的圆滑感。
“几位，忙着呢？”李清风把酒坛子往石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小小直起腰，拍掉手上的泥，斜着眼瞅他：“李掌门，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架势，看得我心里发毛。说吧，又憋着什么坏呢？”
李清风也不恼，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长叹了一口气，那愁容满面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刚丢了五百块上品灵石。
“难啊，宗门现在是真难。”李清风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自从你们在南疆和葬仙谷闹出那么大动静，青阳宗的名声是响了，可麻烦也跟着来了。这半个月，慕名而来的弟子多如牛毛，扩招了三倍不止。可这些新苗子，资质参差不齐，长老们教得嗓子都冒烟了，还是带不动。”
洛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几枚还没刻完的阵旗。她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李清风的来意，却没点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所以呢？”苏小小挑了挑眉。
“所以我想着，几位小祖宗能不能受累，去演武场指点一下那些新弟子？”李清风凑近了些，语气近乎哀求，“不用多认真，就随便讲讲，露两手就行。你们现在可是宗门的活招牌，只要往那儿一站，那帮兔崽子保准比见了亲爹还听话。”
“不去。”苏小小拒绝得干脆利落，“教徒弟最麻烦了。”
叶孤云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李清风似乎早料到会吃闭门羹，他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小小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想想，这宗门要是乱糟糟的，天天有人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来后山求医问药，或者那些新弟子不懂规矩，整天在山脚下咋咋呼呼，最后吵的是谁？”
苏小小愣了一下。
“是林前辈啊！”李清风一拍大腿，语气变得慷慨激昂，“前辈最喜欢清静，要是这帮新弟子强了，宗门稳了，自然就没人敢来后山打扰。我这可是为了前辈的睡眠质量着想，这不就是最大的分忧吗？”
苏小小有些动摇，转头看向洛璃。
洛璃沉默片刻，传音入密：“师姐，李掌门这人虽然滑头，但话没说错。咱们要是拒绝了，他肯定会去磨师尊。以师尊那怕麻烦的性子，最后多半还是会把这差事丢回给咱们。不如现在答应下来，还能讨个主动。”
这时，断砚秋扛着大枪从后山练功回来，刚好听到了最后几句。
“教徒弟？”断砚秋眼睛亮得吓人，绝煞天殒枪往地上一戳，“这事儿我行啊！那帮新弟子里有没有刺头？我最喜欢教训刺头了。”
苏小小瞪了他一眼：“你那是教徒弟吗？你那是找沙袋。”
涂山浅浅坐在一旁，正细心地剥着一颗灵果。她看着李清风那副得逞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起老黄之前说的话，又看了看苏小小那副被套路了还不自知的样子，轻声提醒道：“师姐，师尊最讨厌麻烦了……咱们要是真去了，万一闹出大动静，算不算给师尊惹麻烦？”
“没事没事。”苏小小摆摆手，显然已经被李清风那套“保卫师尊睡眠”的逻辑给洗脑了，“咱们就去露个脸，半个时辰就回来。只要咱们教得好，宗门就安静，师尊就高兴。这逻辑没毛病。”
李清风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对对对，浅浅姑娘多虑了。就每天半个时辰，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生怕几人反悔，拎起空篮子，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小院，那步子轻快得简直要飞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行了，分工吧。”苏小小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在石凳上，“我负责基础拳法，反正就是砸，谁拳头硬谁有理。”
叶孤云收起碎星河，淡淡道：“剑道基础。”
洛璃想了想：“阵法入门吧，挑几个神识还算清明的教教。”
断砚秋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教枪法！虽然新弟子里没几个练枪的，但我可以教他们怎么挨揍不疼。”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浅浅。
浅浅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我……我能在旁边看着吗？万一有人被师兄师姐吓哭了，我还能安抚一下。”
断砚秋嘿嘿一笑：“浅浅姐，你那《大千梦界》要是往演武场一撒，那帮小子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哭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