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新弟子排成方阵,清一色的灰布道袍,在晨光里显得挺有精神。李清风站在点将台上,腰杆挺得笔直,那张老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都看好了,这几位可是咱们青阳宗的门面。”李清风指着旁边的苏小小几人,声音传得老远,“能得他们指点,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台下那帮新兵蛋子,眼睛里全是崇拜。
苏小小打了个哈欠,往前迈了一步。她看着这群还没桌子高的孩子,心里直犯嘀咕。教人这活儿,她真没干过。
“那个,我教你们拳法。”苏小小指了指演武场边上那块一人多高的试剑石,“看好了,力气要这么使。”
她也没摆什么架子,随手一巴掌拍在石头上。
没动静。
过了两秒,那块能抗住筑基期全力一击的试剑石,突然从中间裂开,接着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粉末,铺了一地。
全场死寂。
新弟子们脖子缩得像鹌鹑,领头的那个腿肚子都在转筋。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堆粉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咳,这石头放久了,脆。”苏小小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你们现在学这个太早,容易把手震断。先扎马步吧,蹲一个时辰,谁动谁没饭吃。”
说完,她跳下台子,找了个阴凉地儿一蹲,开始抠指甲缝里的泥。
另一边,叶孤云那儿更压抑。
几十个选了剑道的弟子,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喘。叶孤云抱着碎星河,闭着眼站在中间,像尊石像。
弟子们练了一个时辰的基础劈砍,胳膊都酸了。
“前辈,能不能示范一下?”有个胆子大的弟子小声问。
叶孤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只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地上。
“手腕太僵。”叶孤云吐出四个字,又闭上了眼。
又过了一个时辰。
“呼吸乱了。”
没了。
那帮弟子面面相觑,练也不是,不练也不是。有个悟性高的,盯着叶孤云站立的姿势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木剑一扔,原地坐下感悟起来。叶孤云这才微微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
断砚秋那边最鸡飞狗跳。
他那杆六百斤的大枪往地上一戳,地面就多了个坑。
“练枪,得有杀气!”断砚秋吼了一嗓子,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他面前就三个练枪的,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
“看好了,这招叫落花。”
断砚秋长枪一抖,暗紫色的煞气顺着枪尖扫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收了九成九的力,结果枪尖带起的劲风,还是把那三个弟子的发髻全给削平了。
三个小伙子摸着光秃秃的头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哎呀,偏了点。”断砚秋看着那三颗“卤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乐,“没事,头发长得快。再来!”
那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五步,头摇得跟爆米花机一样。
洛璃在演武场东南角画了个圈。
她用几块灵石布了个最简单的困阵。
“进去,走出来就算合格。”洛璃说话温温柔柔的,听着挺顺耳。
十几个弟子兴冲冲地跑进去,结果不到一刻钟,里面就传来了哭爹喊娘的声音。
“师姐,我看见我太奶奶在招手!”
“这墙怎么会动啊!”
洛璃坐在阵外,手里拿着本阵法书,看得津津有味。等里面没动静了,她才慢悠悠地走进去,把那帮转得晕头转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弟子一个个拎出来。
“阵法是脑子活儿,别光用蛮力。”洛璃把人放下,顺手给他们贴了张清心符。
涂山浅浅最忙。
她怀里抱着一叠手帕,在各个场地之间穿梭。
“别哭了,苏师姐真不是故意的。”浅浅给一个小师妹擦着眼泪。
那小师妹哭得更凶了:“师姐,刚才那一掌,把我新买的玉簪子震碎了,那是我攒了半年的灵石买的……”
浅浅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矿石塞过去:“这个赔给你,别哭了,一会儿苏师姐看见你哭,该让你加练了。”
小师妹一听加练,哭声戛然而止,抽抽搭搭地跑回去扎马步了。
李清风站在远处,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演武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旁边的几个长老凑过来,小声嘀咕。
“掌门,这教法……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我刚才看见断师侄把弟子的头发都给剃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青阳宗改行当和尚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