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宗主大殿。
李清风坐在那张刚换不久的紫檀木大椅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坦。他手里端着茶杯，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大殿内，墨渊和老黄分坐两旁。
“老李，你这茶杯都快被你磕碎了。”墨渊放下手中的情报卷宗，斜了他一眼，“幽冥殿的事，急也没用。南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冥渊那老鬼虽然重伤，但幽冥殿背后显然有中州的影子。他们这次在琉璃城闹出这么大动静，摆明了是在投石问路。”
李清风苦着脸，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我能不急吗？以前咱们青阳宗就是个三流小门派，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瞧不上。现在倒好，林前辈的名声传出去了，后山那几个小祖宗一个比一个妖孽。这名声是有了，可底蕴呢？”
他指了指窗外演武场的方向。
“那些新招进来的弟子，看着人多，可真要拉出去跟幽冥殿那种狠角色碰一碰，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想短时间内提升宗门整体实力，可我这手里，要功法没功法，要资源没资源，总不能天天去后山求林前辈吧？”
李清风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林闲能留在青阳宗，那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和那份清静上。要是天天拿这些琐事去烦他，保不齐哪天那位爷打个哈欠就搬家了。
老黄一直没说话，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子，在鞋底板上磕了磕。
“老李，你这就是典型的死脑筋。”老黄慢悠悠地开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谁让你自己去折腾了？你不会找人帮忙？”
李清风愣了一下：“找谁？墨渊兄的情报组织虽然厉害，但教徒弟这种事，他也不擅长啊。”
墨渊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掺和。
老黄嘿嘿一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你忘了后山那几个小祖宗了？苏小小、叶孤云、洛璃，还有那个整天只知道练枪的断砚秋。这几个家伙，哪一个拎出来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天才？他们跟着林前辈久了，手里漏出点边角料，都够咱们那些弟子受用终身了。”
李清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能行吗？那几个小祖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小小整天想着下山闯祸，叶孤云除了剑谁也不理，洛璃倒是好说话，可她那阵法太深奥，普通弟子哪学得会？”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黄吐出一口烟圈，“这叫‘曲线救国’。你直接找林前辈，他肯定嫌麻烦。但你要是让苏小小他们去带带弟子，美其名曰‘磨炼心性’，林前辈会反对吗？他巴不得有人能把这几个闹腾的家伙领走，好让他多睡会儿觉。”
墨渊听得直乐，指着老黄道：“老黄，你这办法可真够阴险的。让徒弟们去教弟子，林闲就算再想当甩手掌柜，看到自家徒弟教得一塌糊涂，他能忍住不出声？只要他随口指点两句，那效果，比你闭关十年都强。”
李清风越听越觉得有门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只要把那几个小祖宗拉下水，林前辈就等于变相成了咱们宗门的教头。这买卖，划算！”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
“行，等小小她们安顿好了，我亲自去后山求她们。哪怕是许给她们点宗门特权，也得把这事儿办成。”
……
与此同时，距离青阳宗百里外的官道上。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斑驳的路面上。
林闲骑着那头瘦毛驴，走得慢条斯理。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节奏跟林闲打哈欠的频率出奇地一致。
云汐跟在旁边，手里抓着个风车，正对着风使劲吹。
“大哥哥，我们真的要回那个什么青阳宗吗？”云汐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那里好玩吗？有没有好吃的？”
“没好玩的，也没好吃的。”林闲闭着眼，身体随着毛驴的动作晃悠，“只有一堆麻烦精，还有一个整天想方设法让我干活的掌门。”
云汐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路过一个小镇时，阵阵香气从街角飘了过来。
云汐的脚步慢了，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卖糖葫芦和油炸糕的摊子。
“大哥哥……”她拉住林闲的衣角，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
林闲睁开一只眼，看着她那副德行，心里一阵无力。
“刚才不是才吃过包子吗？”
“包子是包子，糖葫芦是糖葫芦，它们在肚子里不住一个房间。”云汐眨巴着眼睛，使出了撒娇大法，“就逛一会儿嘛，我保证不乱跑，也不乱花钱。大哥哥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仙……”
林闲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琉璃眼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苏小小当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