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苏小小刚被他捡回来，也是这副德行。为了吃一串糖人，能在他耳边念叨三个时辰，念叨得他连觉都睡不稳。

    “行了行了，别念了。”林闲妥协了，翻身下驴，“就半个时辰。买完东西赶紧走，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驿站。”

    “好耶！”云汐欢呼一声，像只脱笼的小鸟，一头扎进了集市。

    林闲牵着驴，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集市不大，但胜在热闹。云汐在摊位间穿梭，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大哥哥，你看这个面具，像不像昨晚那个黑袍怪？”

    “大哥哥，这个泥人捏得好丑，还没你好看呢。”

    林闲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油纸包。他看着云汐那副兴奋劲儿，心里盘算着，等回了山，得赶紧把这小药罐子丢给苏小小。

    麻烦精就该交给麻烦精去对付。

    “大哥哥，大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云汐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

    “麻烦精。”林闲回答得毫不犹豫，“跟你一样的麻烦精。不过她比你更能打，也更能惹祸。”

    云汐缩了缩脖子：“那她会打我吗？”

    “那倒不会。她这人护短，只要你认她当老大，她能带着你把青阳宗的房顶都给掀了。”

    林闲正说着，目光突然被街角一个旧货摊吸引住了。

    那摊位上摆着些破旧的铜器和碎裂的瓷片，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在一堆破烂中间，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看着像是被火烧过，灰扑扑的，一点灵光都没有。

    林闲停下脚步，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口道：“那是垫桌角的，你要是想要，给两个铜板拿走。”

    林闲没废话，丢下两个铜板，捡起石头丢进了储物空间。

    云汐凑过来，好奇地问：“大哥哥，这石头有什么宝贝吗？”

    “没宝贝，看着顺眼，拿回去压咸菜缸。”林闲随口胡诌。

    ……

    夕阳西下，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闲重新坐回驴背上，云汐坐在他身后，手里抓着没吃完的点心，小脸红扑扑的，显然逛得很开心。

    “大哥哥，等到了青阳宗，你真的会教我厉害的法术吗？”

    “看心情。”

    “那怎么才能让你心情好呢？”

    “别吵我睡觉。”

    “哦……”

    云汐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开始小声哼起了不知名的童谣。

    而此时的青阳宗后山。

    苏小小已经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石桌上的灰都抹得能照出人影。她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着院门口那条蜿蜒的小路发呆。

    “师尊怎么还不回来？”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浅浅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走过来，放在桌上，轻声安慰道：“师姐，别担心了。师尊那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肯定是嫌走路太累，在哪个驿站睡过头了。”

    苏小小撇了撇嘴：“他就是没良心。咱们在南疆拼死拼活，他倒好，跑去琉璃城吃香的喝辣的。等他回来，我非得把他的胡子拔光不可。”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条小路。

    洛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枚阵旗，淡淡地开口：“师尊虽然嘴上嫌麻烦，但他既然主动下山，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先把院子守好，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了他。”

    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那个懒鬼，除了咱们，谁能受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