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窗户缝里漏进几缕光,正好打在林闲的眼皮上。他翻了个身,把那床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子往头上蒙了蒙,试图把窗外那群麻雀的叽喳声挡在外面。
说实在的,这廉价客栈的隔音效果差得令人发指。隔壁那对双修道侣大半夜还在折腾功法,灵力波动震得床板咯吱响,搞得他一宿没睡踏实。
“失策了。”
林闲嘟囔了一句,终于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揉了揉乱糟糟的黑发,眼眶底下带着点没睡醒的青色。
想起昨天在炼丹大会上的表现,他现在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本来只是想帮那个小药罐子拿个炉子,结果手一抖,弄出了个圣阶丹药,还顺手把天劫给扇飞了。这下倒好,低调生活的愿望算是彻底泡汤。
他走到铜镜前,瞧了瞧镜子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张脸,怕是全城都记住了。”
林闲叹了口气,从储物空间里翻找起来。他那堆杂物里,除了几块压咸菜的灵石,就是些徒弟们送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翻了半天,他拽出一件淡蓝色的云纹长袍。
这衣服是苏小小那丫头去年下山时买的,说是质地柔软,适合睡觉穿。林闲当时嫌这颜色太嫩,穿上像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小少爷,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现在穿上,倒也合适。
他换下那身标志性的旧黑衣,指尖在脸上轻轻一抹,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原本略显颓废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
现在的他,活脱脱一个出门踏青、兜里有钱、脑子里没货的修二代。
“这身皮,应该能混过去。”
林闲推开窗户,神识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铺开。
果不其然。
琉璃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穿着灵植阁和百草堂服饰的修士。甚至连城卫军都动用了,手里拿着几张画得歪七扭八的画像,挨个盘问路人。
“黑衣,长发,眼神没精神,炼丹像煮粥……”
听着街角两个修士的对话,林闲嘴角抽了抽。这画工,这描述,简直是把他往通缉犯的路上逼。
他没去药材街,也没去那些大宗门扎堆的南城。
他转了个弯,溜达向了北街。
北街这地方,在琉璃城有个响亮的名号——“销金窟”。
这里没有正儿八经的丹药铺子,也没有严肃的讲经堂。有的只是连绵不绝的酒肆、勾栏,还有那在白天也灯火通明的赌场。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灵酒的辛辣和浓郁的脂粉香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灵兽肉下油锅的滋滋声。
林闲买了个用灵猪肉做的肉夹馍,边走边啃。
“讲道理,长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看着街边那些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天天在后山种地,跟那些退休老干部有什么区别?偶尔出来见识一下修仙界的“夜生活”,哪怕是白天的夜生活,也比对着那堆烂草根强。
走着走着,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从前方的一座宏伟建筑里传了出来。
“大!大!大!”
“给老子开个小啊!”
林闲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写着三个金漆大字:千金台。
这赌场的门脸修得极尽奢华,门口两尊石狮子都是用上好的灵玉雕成的,眼睛里还镶嵌着能聚气的阵石。
林闲咬掉最后一口肉夹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站住。”
门口一个穿着劲装的护卫拦住了他。那护卫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林闲,见他虽然穿得不错,但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轻蔑。
“这位公子,千金台可不是寻常玩乐的地方。进门费,十块中品灵石。”
这价格,摆明了是想赶人。
林闲也没废话,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丢了过去。
护卫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那是块上品灵石。
在修仙界,一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中品,一万块下品。这玩意儿,一般都是元婴期以上的大佬用来修炼或者购买高阶法宝的。
“够吗?”林闲懒洋洋地问。
“够!够!公子您里面请!”
护卫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褶子花,腰弯得比虾米还深。
赌场内部别有洞天。
为了防止修士用神识作弊,这里的墙壁里掺了大量的隔灵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防窥阵法。
林闲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阵法确实有点门道,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神识进来就像进了迷雾,啥也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