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黑甲护卫,这阵仗在琉璃城里算得上是顶格了。路边的商贩和行人纷纷避让,眼神里透着敬畏,也带着几分还没消退的惊骇。
云汐趴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两只细瘦的胳膊死死搂着那尊九霄乾坤炉。这炉子实在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遮了大半,紫金色的炉身在残阳下透着一种凄凉的苍劲。
炉子的边角硬生生地顶在云汐的胸口,硌得她生疼,可她愣是没松手,甚至还往怀里紧了紧。
她时不时地扭过头,看向林闲消失的那个方向。天边只有几抹被风吹散的红霞,空荡荡的,连只飞鸟都瞧不见。
“大哥哥还会回来吗?”
云汐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飘进了风里。
楚雄听到这声呢念,心尖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他这个当爹的,为了这闺女的病,这些年跑遍了大江南北,什么灵丹妙药没寻过?什么名医大拿没求过?可到头来,闺女心里惦记的,竟然是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尊丹炉,又想起刚才广场上那毁天灭地的紫黑雷霆。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可那个叫林闲的年轻人,就那么随手一挥,天就晴了。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楚雄的认知。他是个商人,信奉的是等价交换和人情世故,可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轻飘飘得像是一张废纸。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楚雄闷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酸气。
云汐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炉子后面,小手轻轻抚摸着丹炉。
回到观潮阁顶层,楚雄把云汐放在那张铺着雪貂皮的软椅上。屋子里燃着名贵的沉香,香气袅袅,却压不住云汐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药草味。
楚雄坐在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云汐,半晌才开口:“说吧,那个林闲,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不许漏掉半个字。”
云汐缩在椅子里,怀里还抱着那个大炉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琉璃眼睛。
“大哥哥……是我在街上遇到的。”云汐的声音细细的,“那时候我寒毒发作,难受得要死,是他帮我压住的。他还给我买了好吃的红霞落樱桃,还带我去报名炼丹大会,还帮我炼丹……”
说到“帮我炼丹”的时候,云汐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那圣阶丹药是她自己炼出来的一样。
“他帮你炼丹?”楚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既然有那本事,为什么要你替他报名?他自己没手没脚吗?”
云汐从炉子后面探出脑袋,一脸认真地解释:“大哥哥说他不喜欢麻烦。他说报名太累了,还要排队,他就让我去。他在旁边看着就行。然后……然后他就随便炼了一下,天上就开始打雷了。”
楚雄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便炼了一下?
炼出圣阶丹药,引来天道惩戒,随手挥散雷劫,这叫随便炼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心好累。他这些年为了百草堂的生意,见惯了各色人物,自诩看人极准。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那个叫林闲的年轻人。
“他给你的那枚丹药呢?”楚雄伸出手。
云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那里藏着那枚混沌色的药丸。
“不行!这是大哥哥给我的!”云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护食的小脾气,“大哥哥说了,这是给我治病的,谁也不给看!”
楚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老脸涨得通红。他堂堂百草堂堂主,琉璃城首富,现在居然被亲生女儿当成了抢药的贼。
“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不成?”楚雄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也不行。”云汐很坚持,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哥哥说这药很贵,让我藏好了。”
楚雄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反复回想着广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那个年轻人的气息,他完全看不透,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团虚无。
“灵汐,你觉得……那个大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楚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云汐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大哥哥看起来很懒,什么都嫌麻烦,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是他人很好,只是不喜欢说出来。他看我的时候,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会可怜我。”云汐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父亲,你知道吗?那些医生看我的时候,眼里全是叹气。你看我的时候,眼里全是担心。药园里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