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眼里,这些东西跟透明的没区别。
他站在一张赌骰子的桌边,看了一会儿。
庄家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手稳得像磐石。他摇晃盅子的动作极快,带起一阵阵灵力波动,试图干扰赌客的判断。
“买定离手!”
老头大喝一声,盅子重重扣在桌上。
林闲的神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玄铁盅。
三、四、六,大。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输红了眼的修士。有的在那儿掐指算卦,有的在那儿偷偷动用瞳术,结果被桌上的阵法反噬得脸色发青。
“我押大。”
林闲随手扔出一块中品灵石。
开盅,果然是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闲就那么站在那儿,也不多押,每次就一块中品灵石。
押大中大,押小中小。
连赢了十几把后,庄家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他狐疑地盯着林闲,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隐蔽,甚至动用了某种微操灵力的秘法,想在开盅的一瞬间改变骰子的点数。
林闲乐了。
在他面前玩灵力微操?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学会爬的孩子,试图在短跑冠军面前秀走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老头指尖弹出的一缕细微灵力,正悄悄拨动着那颗六点骰子。
林闲神念微动。
那缕灵力还没碰到骰子,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一、一、二,小!”
老头揭开盅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林闲收起赢来的灵石,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局,对他来说,跟在路边捡钱没区别。赢钱没难度,输钱不可能,这种“无敌”的感觉,在赌场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原本以为能找点刺激,结果发现,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连娱乐都变成了一种枯燥的劳动。
“公子,您这手气……”庄家老头擦着汗,眼神里满是哀求。
“不玩了,没劲。”
林闲摆摆手,在周围赌客杀人般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了千金台。
刚出门,他就看到赌场旁边的典当铺门口围了一圈人。
一个满脸胡渣的修士正拽着掌柜的领子,嘶吼着:“这可是我道侣留给我的本命玉佩!你就给五十块下品灵石?你这是抢钱!”
掌柜的冷笑一声,拨开他的手:“进了这北街,命都不值钱,何况一块破玉?爱当不当,滚蛋!”
那修士颓然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闲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没啥波澜。
修仙界就是这样,残酷得不讲道理。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更多的人在这里倾家荡产,甚至连尊严都典当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间百态,倒是比刚才那死气沉沉的赌局有趣得多。
他溜达在北街的地摊区。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号称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生锈铁片,有说是能增加百年功力的“大还丹”(其实就是面粉揉的),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饰品。
林闲停在一个摊位前。
他想起家里那几个徒弟。
苏小小那丫头整天就知道打架,得买个结实点的发带束束头发;叶孤云那闷葫芦,除了剑啥也不爱,买块磨剑石?不行,太寒碜了。
还有洛璃,那丫头心思重,买个能安神的挂坠不错。
至于那个刚收的小药罐子楚灵汐……
林闲摸了摸下巴。那丫头好像挺爱吃,要不买一袋子高阶灵果回去?
正琢磨着,旁边一个摊位上传来一阵高亢的叫卖声。
“瞧一瞧看一看啦!中州圣地流出来的极品珍宝!整个东荒独此一件!”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老头,手里举着一个散发着淡淡五彩光芒的琉璃盏,正对着一群修士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这玩意儿,可是当年瑶池圣女用过的洗脸盆!自带驻颜功效,常年佩戴,能保你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林闲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洗脸盆?
他神识一扫,发现那琉璃盏里确实刻着一个微型阵法,能汇聚一点点水汽,发光则是靠里面塞的一块低阶荧光石。
这骗术,水平一般。
但他注意到,那老头的摊位角落里,塞着一个黑不溜秋、瞧着像块烂木头的发簪。
那发簪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还裂了几道缝。
但在林闲的感知中,那东西内部,隐约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古老的剑意。
“有点意思。”
林闲蹲下身,随手拿起那个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