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赶路,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神通,顶多是把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强行抹平了。三千里路,在寻常元婴修士眼里得飞上个几天几夜,但在林闲脚下,不过是把左脚迈出去,再把右脚收回来的功夫。
当他再次站定时,鼻腔里已经钻进了一股子略带咸腥的海风味。
林闲站在云端往下瞧。
不得不说,李清风这老小子的审美虽然在宗门建设上略显局促,但在挑地方旅游这方面,确实有点眼光。
下方的琉璃仙城,完全不像是凡人或者寻常修士能折腾出来的产物。它依着海岸线的走势,硬生生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崖壁上抠出了一座城。整座城池的主体材料瞧着晶莹剔透,在烈日暴晒下折射出一种让人眼晕的光晕。
最扎眼的是城中那七座高耸入云的琉璃塔。
这些塔不是死物,塔尖上镶嵌着磨盘大的定海珠,正源源不断地吞吐着周遭的水汽,将其转化为七彩的天柱,笔直地插向苍穹。日光经过这些天柱的过滤,洒在城里的街道上,化作了一片流动的彩雾。
“啧,这得费多少灵石?”
林闲习惯性地算了一笔账。这种规模的建筑,光是维持那七座塔的运转,估计每天烧掉的灵石都能堆成一座小山。这哪是仙城,这分明是一座用钱砸出来的海市蜃楼。
他从云头降下,落在离城门口约莫两里地的一处密林里。
走出林子的时候,林闲正好撞见一队进城的商队。那领头的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踏浪犀,身上穿着件金丝绣边的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比巴掌还大,走起路来叮当乱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
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洗得发青的布衣,袖口处因为经常干活已经磨得有些起毛,脚上的布鞋沾着青阳宗后山的泥点子。最要命的是,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因为长期睡觉不打理,此刻正任性地朝几个方向支棱着。
在这群衣着华丽、恨不得把家底都穿在身上的修士中间,他就像是一块掉进锦缎堆里的烂石头。
“格格不入啊。”
林闲摸了摸下巴。他倒不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是李清风说这儿有绝佳的鱼汤和百花酿。按照他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种档次的仙城,要是穿成这样进门,估计还没等摸到酒杯,就得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门童给拦下来。
麻烦。这种因为衣服引发的打脸剧情,他这辈子看够了,也烦透了。
他闪身躲进路边一个无人注意的死角,神念沉入那片广袤如星海的储物空间。
这里面塞满了他这千年来签到获得的各种奖励。平日里他懒得翻看,大多时候都把这儿当成一个无限大的垃圾站。
“衣服……衣服……”
林闲在那堆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宗门疯狂的宝库里翻找着。
他先是拎出了一件通体散发着玄黄之气的长袍。
【太初虚无一气袍】。
圣阶上品。这玩意儿穿上身,自带一股子看破红尘的超然感,周围百丈内的空间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而产生细微的崩塌。袍身上流转的混沌玄光,能让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看一眼就神魂受损。
“不行,太扎眼了。”
林闲把它丢回角落。穿这玩意儿去吃饭?估计他刚坐下,整座酒楼的食客都得跪在地上喊祖宗。他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收租的。
他又往深处掏了掏,抓出一件靛青色的法衣。
【九天应元雷帝袍】。
同样是圣阶上品。这衣服刚露头,林闲耳边就响起了隐隐的雷鸣声。袍服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天然形成的雷符,穿上它,方圆十里内的雷属性灵气会瞬间暴走。
“这是去灭门还是去吃饭?”
林闲一脸嫌弃地把它塞了回去。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穿着这身衣服走在琉璃城的街道上,头顶跟着一团黑压压的雷云,走一步劈一道雷的场景。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接着是【万凰涅槃裳】。
林闲盯着那件红得滴血、甚至还带着几根凤凰翎羽的长裙看了三秒钟,默默地给了系统一个中指。这系统的随机奖励,有时候确实挺没下限的。
翻找了半晌,林闲在一堆被他当成垫脚石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件落满灰尘的黑色直裰。
这东西是他签到第一天送的。
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加成,甚至连哪怕一丁点儿的防御力都没有。它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用凡间的上等蚕丝织成的黑衣服。唯一的优点是,质地够密,裁减够顺,而且因为放得久了,透着一股子沉稳的旧气。
“就它了。”
林闲把这件黑衣抖了抖,换掉了身上那件青布衣。
他顺手在旁边的小溪里照了照。
长发被他用一根随手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