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废物,如今居然跨过了元婴门槛,甚至反过来用灵压震慑他。这份落差,比当众抽他几个大耳刮子还让人难受。
嫉妒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他慕容氏嫡系,耗费了家族无数天材地宝,又由几位长老亲自护法,才堪堪堆到元婴中期。这断砚秋凭什么?一个被中州名医断言为“完美囚笼”的废体,终生只能在筑基期打转的残次品,凭什么能打破桎梏?
“好,好得很。”慕容惊寒咬着后槽牙,手里那把镶金边的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扇面上的聚灵阵法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溢出丝丝缕缕紊乱的灵光。“难怪断鸿影敢放你出来野。有了点修为,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怎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东荒这穷乡僻壤,就算出了个元婴,到了中州也照样得给我慕容家趴着!”
他眼珠转动,恶毒的目光落在始终没出声的叶孤云身上。
青衣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毛边。怀里抱着把灰扑扑的破剑,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个寒酸的剑修侍从。
“断砚秋,你们沧澜城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么?出门历练,就带这么个要饭的跟班?”慕容惊寒嗤笑出声,扇骨直指叶孤云鼻尖,“喂,那要饭的。你主子不懂规矩,你也不长眼?”
他算盘打得精。只要这两人受不住激,先动手,吴叔就有借口直接把他们废了。元婴初期又如何?在元婴巅峰面前,不过是大点儿的蚂蚱。
言语间的恶毒,专挑人最薄弱的地方扎。慕容惊寒不仅骂了叶孤云,连带着把叶孤云背后的师门也捎带上了:“看你们这穷酸样,怕不是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路子宗门吧?那种腌臜地方教出来的东西,也敢来葬仙谷凑热闹?别脏了这块地界。”
叶孤云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怒火,没有波澜,只有看死物般的漠然。这漠然中,藏着斩断一切虚妄的极致锋利。
他体内《星辰九剑》的剑意,无声无息苏醒。
周遭空气毫无征兆降到冰点。这不是气候的寒冷,而是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死寂。地上的暗红色血痂表面,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分子停止了流动,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禁锢。
叶孤云修长苍白的手指搭上剑柄。指尖处,一点火光悄然跃动。
星灵焰。
这火没有温度,连光亮都微乎其微。但它出现的刹那,周围天地灵气竟发出细微哀鸣,纷纷退避。它不烧皮肉,专焚灵气。一旦沾身,便是不死不休的附骨之疽。
吴叔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叶孤云指尖那点幽蓝,元婴巅峰的道基竟不受控制颤栗起来。直觉疯狂预警:会死。被那火沾上,真的会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元婴剑修能拥有的手段,那种蔑视一切灵气规则的火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公子退后!”吴叔一把将慕容惊寒拽到身后,浑身真元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三层厚重护体罡气。一层土黄色的岩甲,一层水蓝色的波纹,最外层则是一面刻满符文的龟甲盾。即便如此,他额头的冷汗依然顺着鬓角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糙大手按住了叶孤云肩膀。
是断砚秋。
断砚秋面沉如水,手背上青筋暴起,显是忍耐到了极点。脚下坚硬的黑岩被他无意识泄露的气机碾成齑粉。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林闲那副懒散却洞悉世事的面孔。师尊教导过,杀人要讲究个清净,别弄得满地鸡毛。
“叶师兄。”细微声线传入叶孤云耳中,那是断砚秋的传音,“这杂碎是慕容家独苗,外面眼线多。真在这儿宰了他,惹一身骚。进谷再说。到了里头,神仙也救不了他。”
叶孤云没说话。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慢慢松开。指尖星灵焰闪烁两下,归于无形。那股冻结灵魂的死寂也随之消散。
他瞥了慕容惊寒一眼,收回视线,再没施舍半分余光。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具即将风化的枯骨。
慕容惊寒被吴叔拽开,本还有些惊魂未定。此时见叶孤云收了势,断砚秋也不敢发作,那一肚子邪火又冒了上来。他根本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只当是对方忌惮慕容家的赫赫威名。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硬骨头!”慕容惊寒推开吴叔,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怎么不拔剑了?原来是个样子货。断砚秋,你们沧澜城的人,就这点胆量?连个屁都不敢放?”
身后的五名随从跟着哄堂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刺耳至极。
嗡——
一阵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嗡鸣打断了这边的聒噪。
横亘在两座黑崖之间的巨大裂痕,开始剧烈颤抖。昏黄雾气如沸水般翻滚,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壁垒,在岁月的侵蚀下,终于裂开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